第二天。
林枫来到总部,刚坐下,便让人把史密斯请了过来。 桌上,放着北极光计划的后续材料。 史密斯进门以后,看了一眼那些文件,拉开椅子坐下。 “准备继续了?” “先把后面的事情安排一下。” 林枫将文件推过去,随后说道: “不过,最近不要动。” 史密斯翻开文件的动作,停了一下。 林枫看着他。 “沃罗宁才刚出来,苏国现在最紧张的,就是这些科研人员。” “这个时候再派人进去,风险太大。” “让弟兄们先做做样子,至少拖个半年,再考虑下一次行动。” 史密斯听明白了。 “前期调查继续,暂时不往里面派人?” “对。”林枫点头:“该整理的资料,先整理。” “哪些人有接触的可能,也可以慢慢了解。” “别让人急着去试克格勃现在有多警惕。” 史密斯对此并没有异议。 少了一个沃罗宁,苏国眼下恐怕连那些科学家每天见过谁,都要反复核实。 现在凑过去,和主动往人家眼前站,没有多大区别。 “好,我来安排。” 说完,他合上文件,又问道: “那行动组这边,接下来做什么?” “先休息。” 林枫拉开抽屉,取出一张卡,连同一份名单,一起递了过去。 史密斯接过,看了一眼。 “这是?” “给大家的。” 林枫说道: “这一次去欧洲的人,都有份。” “我私人给的。” 史密斯抬起头。 “总部那边,不是已经有奖励了吗?” “那是总部的。”林枫往椅背上一靠。 “跟着我出去,担惊受怕那么久,总得让大家高兴一下。” 史密斯看着他,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过了片刻,忽然笑道: “你这是在养死士。” 林枫哈哈一笑。 “那倒不至于。” “我还等着他们以后多替我干几年,可舍不得让他们去送死。” 史密斯摇了摇头,将东西收好。 他知道,这份钱送下去以后,下面那些人会是什么反应。 能带着他们立功。 出了事情,愿意替他们考虑。 回来以后,还记着给他们分一份好处。 这样的长官,谁不愿意跟着? …… 安排完行动组的事情,林枫拿着文件,去了局长办公室。 刚走到门口,秘书便抬起了头。 “林主管,亨利副局长在里面。” 林枫脚步一顿。 “那我等一会儿。” 他没有进去,而是在外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等了片刻,办公室的门打开。 亨利拿着一份文件,走了出来。 与前些天相比,他的神情明显轻松了不少。 看见林枫,亨利的脚步稍稍停了一下。 “长官。” 林枫站起身,打了声招呼。 亨利看了看他手里的文件,随后露出笑容。 “林,又来汇报工作?” “是。” “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 亨利说完,抬手拍了拍自己的文件袋,便朝走廊另一边走去。 林枫看着他的背影,有些莫名其妙。 这家伙,今天倒是高兴。 等进了办公室,林枫将门关上,迈尔斯便抬起头。 “等很久了?” “没有。” 林枫走到桌前,忍不住问道: “局长,亨利长官的妻子,是不是生了?” 迈尔斯一怔,随后,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哈哈笑了起来。 “你看见他了?” “门口遇上了。” 林枫拉开椅子坐下。 “看起来,有什么大喜事。” “他申请了一笔资金,准备做个计划。” 迈尔斯将面前的一份文件收起。 “刚刚,是来和我说这件事的。” 林枫有些好奇。 “什么计划?” “越国。” “潜入越国?” “不。” 迈尔斯摇头。 “他准备和越国接触,看看能不能把越国争取到我们这边。” 林枫明显一怔。 这个方向,倒是他没有想到的。 米国和越国才刚刚打完。 亨利现在,居然准备回过头去和对方谈合作。 不过,仔细想想,倒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国家之间,从来不缺这样的事情。 只要有利益,昨天还在战场上互相开火的人,明天也可以坐到一张桌子前。 “您同意了?”林枫问道。 “他已经提前向五角大楼报备过了。” 迈尔斯说道: “没有那边的支持,他做不了这种事情。” “至于具体准备怎么谈,我目前也不清楚。” 林枫看向他。 迈尔斯往椅背上一靠,语气平淡。 “他没有打算让我参与。” “不过,我毕竟是局长,按照规矩,这些事情,总得让我知道。” 林枫听明白了。 亨利拿着计划过来,主要是走一个程序。 真正替他支持这件事的人,在五角大楼。 看来,这位副局长最近也没有闲着。 “要是真能谈成,倒是件好事。”林枫立刻切换自己仇视夏国的人设,笑着说道: “在夏国旁边,多一个愿意和我们合作的国家,总归有用。” 迈尔斯点了点头: “他也是这么说的。” 林枫脸上依旧带着笑容,心里却没有这么平静。 越国。 在他的记忆里,完成统一以后,越国与苏国越走越近。 等双方进一步建立合作,越国的野心,也随之不断扩大。 对周边的态度,越来越强硬。 甚至连曾经帮助过它的夏国,都成了它施压的对象。 想到这里,林枫心里不由得有些发冷。 当初给他们的帮助,可不是一两句口头上的支持。 结果,仗打完了,转过头,便把过去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不过…… 林枫又看了一眼迈尔斯收起来的那份材料。 亨利想靠一笔钱,或者一些合作承诺,就让现在的越国改变立场? 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对方既想得到米国的钱,又未必愿意放弃苏国给的东西。 至于答应过什么…… 到了那一步,未必还会按照亨利想的去办。 这件事,倒是有点意思了。 “林。” 迈尔斯的声音,让林枫回过神。 “你今天过来,是为了什么?” “北极光计划的后续安排。” 林枫将文件递过去,把刚才和史密斯商议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迈尔斯听完,没有反对。 “谨慎一点是对的。” “钱批下来,不代表马上就得把人送进去。” 说到这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问道: “你最近,是不是准备去见沃罗宁?” “对。”林枫点头: “后续有些事情,需要和他谈一谈。” “正好。” 迈尔斯从旁边拿出一份行程材料。 “他现在在加州。” “圣克拉拉谷,军方安排的一处联合研究中心。” “那边有配套的医疗条件,也方便他和相关科研人员交流。” 林枫接过文件,目光在地址上停了一下。 圣克拉拉谷。 他的呼吸,不由得慢了一些。 这个地方,他当然知道。 在他的记忆中,这片地方还有一个更加响亮的名字。 硅谷。 许多影响未来的企业和技术,都与这里有关。 如果说,汽车、机床这些东西,能够帮助夏国补上工业基础,那么接下来这一轮技术变化,同样不能错过。 计算机。 还有支撑它不断发展的半导体。 眼下的计算机,当然已经出现。 可林枫更清楚,往后它们还会发生多大的变化。 体积越来越小。 性能越来越强。 从少数机构才能使用的设备,逐渐进入越来越多的行业。 而半导体,也会因此变成无数产业绕不开的东西。 这些,才是他一直想争取的技术。 只是,想得到它们,并不容易。 等别人把整套产业做起来,再从后面追赶,难度只会越来越大。 他刚送回去的精密加工技术,能够补上一部分基础。 可电子技术、制造工艺、相关人才,还需要继续想办法。 “另外,还有件事情。”迈尔斯开口。 林枫抬起头。 “您说。” “研究中心的安全负责人,最近希望有人帮他们看看,现有的防护有没有疏漏。” “你既然要过去,就顺便走一趟。” 迈尔斯看着他,笑了笑: “你向来擅长这个,就去看看。” 林枫握着文件的手,稍稍紧了一些。 “让我检查他们的安全?” “提供意见。”迈尔斯说道: “具体怎么安排,会有人和你对接。” “不过,那里有些项目保密等级很高,你到了以后,按照他们的规定来。” “明白。”林枫点头。 他当然知道,这样的地方,不会因为自己拿着cIA的证件,就把所有门都打开。 但能够正大光明地进去看一看,已经是个难得的机会。 想到这里,林枫将文件收好。 “我尽快过去。” …… 两天后。 加州。 汽车驶进研究中心的时候,林枫看见了入口处的警卫。 证件被接过去核对。 负责接待的人出来确认身份以后,车辆才得以继续向前。 窗外的建筑,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显眼。 几栋楼分布在道路两旁,远处还能看见草地和树木。 有人抱着资料匆匆走过,也有人站在门边,低声讨论着什么。 可沿途的几个出入口,都有人值守。 不同区域之间,也有各自的通行要求。 林枫看了一会儿,便收回了目光。 今天先见沃罗宁。 其他的事情,还可以慢慢了解。 …… 沃罗宁住的房间,采光很好。 窗边放着一张椅子,旁边的小桌上,摆着几本书和一些写过字的纸。 林枫进来的时候,对方正戴着眼镜,看一份材料。 “林先生。” 看见他,沃罗宁有些意外,随后放下文件。 “你回来了?” “前几天回来的。” 林枫走过去,和他握了握手。 “过来看看你。” 沃罗宁的脸色,比在东d时好了一些。 虽然依旧看得出疲惫,可说话的时候,神情明显放松了许多。 “这里怎么样?”林枫问道。 “很好。”沃罗宁点头: “医生很负责,也有人愿意和我讨论研究上的问题。” 说着,他指了指桌上的材料。 “这些,是他们送过来的。” “那就好。” 林枫拉过椅子坐下。 两人聊了一会儿治疗和生活方面的事情,林枫才提起了这次的来意。 “沃罗宁先生,我希望,你能帮一个忙。” “什么?” “给以前的一些同事,写几封信。” 沃罗宁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来。 “哪些同事?” 林枫没有绕圈子,取出准备好的材料。 沃罗宁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还想带更多人过来。” “如果他们愿意的话。”林枫回答道。 沃罗宁没有伸手接那份名单。 “林先生,我很感谢你做的一切。” “但这件事,我不能答应。” 林枫看向他。 沃罗宁将眼镜摘了下来,放到一旁。 “我作出了自己的选择。” “可他们还有家人,有学生,也有正在进行的研究。” “我不能因为自己离开了,就替他们决定,应该怎样生活,更不能帮你们诱骗他们。” 林枫没有生气。 这个反应,本来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怎么会是诱骗?” 他将名单放到桌上,没有继续往前推。 “我只是希望,你把自己现在的情况,告诉他们。” “治疗得怎么样。” “住在哪里。” “能不能继续做研究。” “这些,都可以照实写。” 沃罗宁依旧没有点头。 他当然知道,这些信送出去以后,会起到什么作用。 林枫看着他,继续说道: “你不愿意劝说他们,可以。” “但介绍一下你自己的情况,总没有问题吧?” “你现在得到了更好的治疗,也有机会继续研究。” “总不能因为你已经过上这样的生活,就不让其他人知道,还有这样的选择。” 沃罗宁抬起头。 这一次,他没有立即反驳。 林枫也没有催促,只是坐在那里,等着他考虑,过了许久,沃罗宁才重新开口。 “可以写我的情况。” “但必须是真实的。” “当然。” “写好以后,先给我看。” 沃罗宁说道: “如果没有问题,我会签字。” “但是,我不会帮你们劝说,也不会向他们保证,来到米国以后,一定能够得到什么。” 林枫立即露出笑容。 “没有问题。” “他们最后怎么选择,由他们自己决定。” 沃罗宁看着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对方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复。 不过,刚才那些话,他也确实无法完全否认。 自己已经离开。 可那些过去一起工作的人,或许也会想知道,他现在究竟过得怎么样。 “另外。” 沃罗宁补充道: “治疗的情况,也要写清楚。” “医生没有治好我的病。” “我不希望有人看完信以后,以为这里什么都能解决。” 林枫点头。 “可以。” 说完,他将材料重新收起。 今天能谈到这一步,已经足够了。 这些信,也不需要马上全部送出去。 苏国眼下正紧张,等那边的情况稍稍缓和,再寻找合适的机会接触,反而更稳妥。 …… 离开沃罗宁的住处以后,林枫按照事先安排,前往研究中心的行政楼。 一名工作人员把他带到楼上,在一间办公室外停下。 “布鲁克斯先生,林主管到了。” 房门打开。 一名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站起身,朝林枫走了过来。 “林主管。” “我是这里的安全负责人,布鲁克斯。” 林枫和他握了握手。 “迈尔斯局长已经向我介绍过情况。” 布鲁克斯点头,示意他坐下。 “我看过一部分关于东d事件的报告。” “你让负责追捕的人,相信目标已经到了另一个地方。” “这个判断,给了你们离开的机会。” 林枫笑了笑。 “当时,也是没有其他更合适的办法。” “可它确实起了作用。” 布鲁克斯说着,将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所以,我们希望你能看看,这里有没有类似的问题。” “有些安排,执行久了,大家很容易觉得它当然是安全的。” “未必会再去想,还有没有遗漏。” 林枫看了对方一眼。 这位安全负责人,倒没有表现出什么自满。 相反,他对自己的工作,显然十分认真。 “我会尽力。” 林枫说道。 “不过,我需要先了解这里的基本情况。” “已经准备好了。”布鲁克斯将文件推了过来: “这是获准向你介绍的区域,以及今天可以见到的几位负责人。” 林枫打开文件。 他的目光,从上面的几个名字移过,随后停在其中两行字上。 计算机研究室。 固态电子研究部。 林枫翻页的动作,稍稍慢了一些。 下一刻,他便恢复了正常。 布鲁克斯没有察觉,只是继续介绍着相关安排。 林枫认真听着,不时点一下头。 等对方说完,他才合上文件,笑着站起身。 “那就麻烦你,先带我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