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遥就在一道道艳羡的目光里,慢慢向前行驶。
车子拐到村口的路上,一旁就是陈胖子的卤肉店。 早饭后正是村里最清闲的时候,不少人聚在卤肉店外搭的棚子底下,嗑着瓜子闲谈,说话声远远飘到路上。 众人看见萧遥这辆气派的豪车驶来,目光一下子全都被吸引过去。 “哟,是萧遥的车!” “这车看着比昨天还要大气。” “漆面亮堂堂的,太阳一照,跟镜子似的。” “也不知道这小子上辈子积了什么福气。” 此起彼伏的议论声里,满是羡慕。 萧遥本来不打算在人群边上停车的,打算直接开过去。 可透过挡风玻璃,他看见胖叔抓着一把瓜子从店里走出来,站在人群里搭话闲聊。 陈胖子抬眼,一眼看见了驶来的汽车,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一亮,抬起攥着瓜子的手,朝他招了招。 萧遥不得已缓慢踩下刹车。 毕竟是小芳姐的父亲,人家打招呼,他得敬重,不能装没看见。 于是,车子缓缓减速,停在人群边上。 萧遥按下车窗,隔着半开的车窗,当着一众村民的面,笑着打招呼,“胖叔。” “干啥去啊萧遥?” 陈胖子往前走近两步。 “进城,有点事,” 萧遥回道。 “好嘞,路上慢点开,” 胖叔摆了摆手。 “嗯。” 萧遥升起车窗,慢慢启动车子,驶过村口,开上通往县城的大路。 车子一走,人群安静片刻,随即像烧开的水一般,一下子热闹起来。 “陈胖子,你面子真大啊!” 有人率先喊出声,“萧遥专门停下来跟你打招呼。” “是啊,一路上那么多人跟他招手,他都没停,唯独在你这儿停下了。” “了不得,有面子!” 陈胖子被众人一通夸赞,脊背不自觉挺直,脸上带着几分自得,“那可不。” “萧遥这孩子,跟俺家小芳关系亲近,从小一起长大,跟亲姐弟一样。” 周围的村民跟着议论起来。 “他俩关系确实好,我还记得小芳小时候,萧遥跳进河里帮她捡鞋子的事呢。” “这事我也听过。” “就是可惜了,” 有人轻轻叹了口气,“年龄差了几岁。” “也就差四岁而已,这年头四岁算什么,老话还说女大三抱金砖呢。” “那时候年纪太小,两个孩子哪能往这方面想。” “不然,这俩人青梅竹马,简直是天生一对。” “是啊,多般配的一对。” 旁边一个老太太一边嗑瓜子,一边啧啧感叹。 “可惜啊,” 又有人接话,“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萧遥早就有对象了,是城里安家的姑娘。” 这句话落下,人群安静一瞬。 陈胖子正准备把瓜子往嘴里送,手停在半空,整个人怔住了。 说实话,他从来没有往这一层想过。 在他心里,萧遥就是那个天天在他家门口跑来跑去的半大孩子,是自家闺女认下的弟弟,这个印象根深蒂固,这么多年一直没变过。 被乡亲们这么一提醒,他心里咯噔一下。 细细一想,自家闺女和萧遥,其实真的很般配。 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感情深厚。 萧遥清楚小芳爱吃什么、怕什么、是什么性子,说不定比他这个当爹的还要了解。 再说长相,自家闺女容貌清秀,身段也好,好像并不比安家那丫头差多少。 当然,这或许是他这个当爹的滤镜。 但他心里清楚,在村里一众年轻姑娘里,小芳的样貌气质,绝对是最拔尖的。 只是常年在乡下生活,不爱刻意打扮,不显山露水。 可要是比起家世…… 陈胖子在心里轻轻摇头。 安家是城里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住的房子、开的车子、平日里的吃穿用度,和他这间烟熏火燎的卤肉店,有着天壤之别。 家世这块,他怎么都比不上安家。 所以他也只是在心里想一想,没敢再多琢磨。 到最后,他笑着摇了摇头,把手里的瓜子送进嘴里,慢慢嗑着,对众人说道,“缘分这东西,强求不来,咱们做长辈的也插手不了。” “到时候,让萧遥帮小芳介绍一个东海那边的青年才俊也行。” “那孩子人脉广,在东海吃得开,认识的能人多。” 村民们纷纷点头。 想到这里,众人看向陈胖子的眼神,又热络了几分。 他们这会儿对萧遥的能量,是真心信服的。 一个电话能把村支书送进去,开着豪车村里来回跑,对象还是城里安家的千金。 这种人说句话,分量可比村委那块牌子重多了。 有他牵线介绍的青年才俊,那还能差了?指定也都是有钱人。 所以有这层关系在,将来陈胖子家的女婿,说不定也是个大人物。 众人看待陈胖子的目光,一下子不一样了。 先前大家只把他当成一个开卤肉店的普通乡亲,此刻看他,仿佛身上多了一层光环。 一个拎着菜篮子的妇人,从篮子里翻出两个橘子,递到他手里,“胖哥,尝尝,我娘家送来的。” “哎呀,这多不好意思,” 陈胖子嘴上客气,手却已经接了过来。 “拿着吧,自家果子,不值钱。” 话音未落,另一个妇人走上前,从布袋里掏出两个擦得干干净净的苹果,“这个给你,昨天我赶集捎回来的,脆甜。” “你们这是……” 陈胖子笑得合不拢嘴,一只手捧着橘子,胳膊夹着苹果,腾不出手嗑瓜子。 一旁的汉子们也跟着凑上来。 一个瘦高男人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双手递过去,“胖哥,抽根烟。” 陈胖子扫了一眼烟的牌子,打趣道,“哟,这烟可不便宜,平时可舍不得拿出来让给我啊。” “嗨,哪有什么舍不得,” 汉子讪讪一笑,“看胖哥今天高兴。” 陈胖子也不推辞,把烟叼在嘴上,立刻有人上前,帮他点着火。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气从鼻腔缓缓飘出,舒服地眯起眼睛。 活了大半辈子,他还从来没有在村口这群乡邻面前这么风光过。 往常都是他主动递烟讨好别人。 今天反过来,大家争先恐后跟他示好。 陈胖子来者不拒,笑呵呵收下所有东西,心里又自豪又欣慰,还夹杂着一丝难言的遗憾。 他一边抽着烟,暗自在心里念叨:小萧遥啊,多亏了你,给你叔长了这么大面子。 只可惜,你叔醒悟得太晚,当初没能早点撮合你和俺家小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