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田信长的气消了,很多事情就好办了。
足利义昭也对织田信长送来的“五条书”予以认可并签署了名字。
两人和好如初,最高兴的无疑是朝廷了。
金主爸爸又回来了!
与此同时,织田信长也向21个国的大名送出书信,邀请这些人在明年的年初上洛。
山内一丰和织田信长接触这么多年,已经意识到织田信长属于那种十分保守且传统的大名。
织田信长丝毫不愿意打破成规,和印象中“革新者”的形象完全不沾边①。
同时织田信长还有点理想主义,很多时候他的一些想法脱离了实际。
就拿号召各大名上洛这件事来说,织田信长试图恢复室町幕府的传统——守护在京。
但问题是这个时候的绝大部分大名都是下克上起家的,他们本就是靠架空守护的权力上位,怎么可能会同意来京都奉公。
而对于传统的守护大名来说,既然已经有这么多前车之鉴,那就更不可能认同这种“联合幕府”的构想了。
织田信长做出这个决定便是自绝于天下,这条路从一开始就行不通。
“祭酒怎么不动筷,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岐阜城御殿内,看着心事重重的山内一丰,归蝶的眼神中满是好奇。
“饭菜很不错,在下刚刚是在想贱内,让夫人见笑了。”山内一丰说道。
归蝶八卦道:“祭酒的夫人可是不少,不知是谁让你这般魂牵梦萦?”
“那还用问,肯定是姑母咯!”织田信长抢先答道。
“主公说的对!”山内一丰微微一笑。
归蝶这时举起酒杯“奇妙丸能获得美浓守官途,想必祭酒也是出力颇多,请容妾身敬你一杯。”
“不敢!”山内一丰也赶紧倒上一杯酒,“这是在下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织田信长挑了挑眉,有点吃味地说道:“大学头怎么归蝶敬你酒你就喝,平时陪我喝酒的时候没见你满上呢?”
“主公,我就这一杯的量,喝完怕是就得睡昏过去,您何必为难我呢?”山内一丰故作惊慌道。
织田信长放下筷子,沉声道:“今日吾不与你喝,归蝶这杯你也不必喝。”
在山内一丰不解的眼神中,织田信长朝身后喊了一嗓子。
“出来吧。”
话音未落,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山内一丰认出了对方的身份,织田信长的长子、浓姬的养子奇妙丸。
织田信长嘴角含笑,“算起来......奇妙丸和大学头还是连襟呢!”
“额.......还真是!”山内一丰差点没绷住。
从松永久秀那里算,自己和奇妙丸还真就是分别娶的松永家的两姐妹。
不过奇妙丸和松永久秀的女儿只是订婚,生米还没煮成熟饭。
“来,和你未来姐夫喝一杯!”归蝶将手中的酒碗递到了奇妙丸手中。
奇妙丸双手举杯,朗声说道:“大学头,请!”
“请!”
织田信长和归蝶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
当初织田信长同意让松永久秀收杏子为养女嫁给山内一丰便有这方面的考量。
不知从何时起,织田信长突然意识到仅凭一个织田艳似乎不足以将山内一丰绑定在织田家的船上了。
山内一丰作为织田信长麾下的“双花红棍”、头号打手,又是幕府奉公众、和泉守护代,同时在织田家和幕府拥有编制,地位远超其他家老。
8年前嫁的姑母在当时看起来或许合适,但放到现在就有点差强人意了。
除了织田艳在织田家的地位不高以外,也跟奇妙丸和织田艳的血缘关系偏远有关。
“大学头,天皇的意思是让奇妙丸明年元服?”
“官途状已经下发,元服礼定在改元之前最为合适。”山内一丰答道。
织田信长点了点头,“那就让茶筅丸和奇妙丸一起元服吧,正好北畠家也在受邀上洛的名单之中。”
“元服礼在京都举行,届时大学头可得广邀公卿参加才是。”
“是!”
说着织田信长像是想起什么,“天皇绝食之事,解决了?”
“解决了!”
“那就行!”织田信长点头道,“此等丑闻能遮掩下来自是最好,省得传出去有损朝廷威严。”
奇妙丸好奇地问道:“什么丑闻?”
“与你无关,吃饭!”织田信长瞪了回去。
“可我吃饱了。”
“在下也吃好了!”山内一丰推开案几说道。
织田信长看着眼前没动几下的蒸鱼突然没了胃口。
“那就这样吧。”织田信长也跟着站起来,“今晚大学头留在城中居住,归蝶你让人安排个住所。”
“是!”
归蝶朝一旁的侍女招了招手,接着在对方的耳边小声吩咐了几句。
山内一丰躬身一礼,跟着侍女离开了主殿。
“归蝶,可惜了!”
“可惜什么?”
织田信长抱着手,略带惋惜地说道:“艳姬嫁早了!”
“这有什么!”归蝶笑着说道,“夫君的姐妹那么多,再找个合适的嫁他不就完了。”
“这不是都已经嫁人了么!”
“万一哪天......”归蝶欲言又止。
织田信长摸了摸下巴,“倒也是!”
“就可惜姑母一直没生个一儿半女,否则吾倒是不必考虑这些。”
虽然山内一丰有儿子,但长丸的生母地位太低,联姻价值并不高。
而且若是过早定下名分,万一哪天织田艳、宁宁、千代、松永杏子等人突然生下儿子,那织田信长就是在给山内一丰添乱了。
“反正大学头还年轻,慢慢来吧。”归蝶缓缓说道。
织田信长轻声道:“但艳姬不再年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