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直接被踩出一声音爆。
陆渊脚下的半截救生艇残骸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级別的反作用力,当场炸成了一团细密的木屑。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贴著东海翻滚的海面狂飆而出。
海浪被狂暴的动能强行向两边犁开,在海面上留下一道长达数公里的白色真空带。
音爆云在他身后一圈圈炸开。
中午十一点五十分。京城郊外。
原本耸立在孤峰之巔的武道台,早就在几天前被陆渊一脚踩成了深渊裂谷。现在这片废墟被强行填平了一部分,清理出一个大概足球场大小的祭坛。
天空阴沉得能挤出水来。厚重的铅灰色雷云在祭坛正上方疯狂堆叠,云层里不时有紫色的电光像长蛇一样翻滚。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臭氧味和浓郁的血腥气。
祭坛正中央,竖著一根三人合抱粗的汉白玉石柱。
叶倾城被九根手腕粗的精钢锁链死死绑在柱子上。她身上那件標誌性的高冷白衣已经彻底被鲜血染透,锁骨、四肢关节全都被打入了半尺长的散灵钉。
殷红的鲜血顺著她的脚尖一滴滴往下砸。
这些血没有渗进泥土,而是像有生命一样,顺著地面上极其复杂的暗红色刻痕疯狂流窜,勾勒出一个残缺不全的星空阵纹。
一台带有神盾財团標誌的高清全息摄像机,正对著叶倾城那张苍白却毫无惧色的脸,把这里的画面实时传输到暗网的每一个角落。
祭坛边缘站著三个人。
天机阁的灰袍执事陈鹤,手里捏著一个龟甲罗盘,乾瘪的嘴唇正在快速蠕动。
神盾財团驻华夏的高级特工马丁,手里端著一把造型夸张的电磁脉衝步枪,枪口有意无意地对准叶倾城的脑袋。
还有一个是古武联盟侥倖没去盘龙山送死的残党,穿著一身短打,手里拎著一把开山刀,眼神里全是癲狂。
“还有十分钟。”
马丁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终端。
“休斯长官在东海的信號已经彻底消失了。威廉在天牢底下也没了动静。那个姓陆的怪物只要没死,现在肯定在往这边赶。”
短打武者咽了一口唾沫,握刀的手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陈大师......你確定这阵法能行?连雷长老那种化境巔峰都被那小子一招引雷劈成了焦炭,咱们几个绑在一起都不够他塞牙缝的!”
陈鹤停下推演罗盘的手,转头髮出一声冷笑。
“蠢货。谁要跟他硬碰硬了?”
陈鹤用脚尖点了点地上那些正在吸食叶倾城鲜血的阵纹。
“徐长青师兄在天牢底下布置的阵眼虽然被毁了,但那些星空阵纹的图纸早就传回了天机阁。我脚下这个,是天狼星域那位大能亲自传授的绝灵接引阵』。”
陈鹤摸了摸下巴上的山羊须。
“陆渊那小子肉身確实邪门,但只要他敢踏进这片废墟救人,就必须动用他那种霸道的真气。这阵法就像个抽水机,他的真气越强,阵纹吸得就越狠!”
马丁接上了话茬。
“只要他的能量被吸入地下,就能重新打通昨天被闭合的空间节点。到时候天雷阵作为起爆器,会把这方圆十里的空间壁垒彻底炸碎。通道一开,天狼星域的宗主降临,他就算真是神仙转世,也得被碾成肉泥。”
短打武者听完这番分析,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两下,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这是个死局啊。他不来,这女娃子十二点整就会被天雷劈死。他来了,就得被迫给跨界通道当人肉电池。”
叶倾城低垂的脑袋微微抬了起来。
几根沾著血污的头髮贴在她那张清绝的脸颊上。她看著眼前这三个自鸣得意的跳樑小丑,乾裂的嘴唇微微开合。
“白痴。”
陈鹤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几步走到石柱前,扬起手里的罗盘就要往叶倾城脸上砸。
“贱人!你背叛古武联盟,给一个毛头小子当狗,真以为他能保得住你?”
叶倾城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不需要保我。他只需要把你们连人带骨头一起捏碎就行了。”
陈鹤手里的罗盘还没砸下去。
天黑了。
原本就阴沉的雷云,在零点一秒內被某种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强行挤压。方圆几十里的光线像是被某种东西一口吞了下去。
整个祭坛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死寂。
只有头顶云层里那些紫色的狂雷,还在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嗒。
一个极其沉稳的脚步声,从废墟的边缘传了过来。
这声音不大,但却像是直接踩在陈鹤等人的心臟上。
马丁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竖,本能地抬起电磁脉衝步枪,把夜视仪开到最大功率。
夜视仪的绿色屏幕里,一个穿著黑色衝锋衣的年轻人,双手插在口袋里,正顺著废墟的碎石坡一步步往上走。
他的衣服表面还在往外散发著细密的水汽。那是东海的海水被高速摩擦產生的高温蒸发出来的。
“他来了!开火!”
马丁疯狂地扣动扳机。
高能电磁脉衝夹杂著贫铀穿甲弹,在空气中拉出一条条幽蓝色的死亡火线,直奔陆渊的面门而去。这种级別的火力,足以把一辆重型装甲车撕成碎片。
陆渊连步子都没停。
那些速度超过三马赫的穿甲弹,在距离他身体还有半米的地方,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空气墙。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
弹头就像是撞上了一座实心的钢山,直接被挤压成了铁饼,然后在一股无形力量的扭曲下,化作一撮撮灰色的铁粉,簌簌地落在泥土里。
马丁的下巴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手里的步枪发出一声短路般的哀鸣,枪管直接烧红炸膛。
陈鹤一把推开短打武者,手指疯狂地在罗盘上拨弄。
“启动天雷阵!把他逼进星空阵纹的核心区域!”
轰隆!
头顶的雷云彻底暴走。
九道水桶粗的紫色狂雷,带著毁灭一切的天地威压,直接锁定陆渊的头顶劈了下来。
这根本不是自然界的雷电,而是天机阁用秘法强行牵引下来的地脉煞雷。就算是化境巔峰的宗师在这里,也得瞬间灰飞烟灭。
陆渊终於把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九道直扑面门的紫雷,眼底的暴戾情绪再也掩饰不住。
“你们对力量的理解。还停留在插排上漏电的水平。”
陆渊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对准了头顶那片压抑的雷云。
大乘期天地法则。强行接管。
那九道原本应该劈碎他天灵盖的煞雷,在半空中毫无徵兆地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