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会如此?”
付清漪面色惊变,他们身上并无残片,又为何会与章砚山最初的症状如出一辙?
“可有人找过张医官了?”
“找了。”一兵卒答道:“但他也帮不上忙。”
“怎的帮不上忙?”付清漪不解道:“张医官医治过章捕快,他有经验,虽无法根治,但可用药汤缓解不适。”
兵卒面如死灰:“因为张医官也出现了同样的症状,这会儿正忙着写绝笔信,要向他京城的家眷交代后事呢~”
“什么?”
付清漪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扬声对众人道:“身体不适的有多少人,举起手来,我记个数。”
在场近百人,无一例外,纷纷举起手来。
而此时军营后方,也传出阵阵喧闹声,吵嚷不休。
紧接着,城中居户家中的烛火,次第亮起,连绵成片。
各家各户大开房门,惊惧交加地跑出屋内,聚集于街道上,口中所论之事,与守城兵卒全无差别。
付清漪心中更是一紧,身患怪疾者众,不计其数,不分男女老少。
“难道是妖物过境,留下了病源,导致大家集体患病?”
可若是这样,为何自己和妹妹们相安无事?
她一时半刻寻不到头绪,便转身去了医帐,想问问张医官有何看法。
果不其然,如兵卒所说,她刚跨进帐中,便见张医官涕泗横流地坐在书案后,正提笔写着绝笔信。
张医官下颌的花白山羊须,随着他的痛哭,不断晃动。
纸张上未干的字迹,被他的眼泪晕染开,糊成一团,已辨不出原本的字形,纸张也变得皱皱巴巴。
张医官将其团成一团,随手丢在地上的废纸团中,又取出一张纸来,重新提笔。
付清漪站到他身前,他却懒得抬眼看向来人,连施礼一事的表面功夫都不愿再做。
付清漪知他愁肠百结,也不与他计较,朝着他拱手施礼,直言来意:“张医官,对此症状有何见地?”
张医官抬起松垮的眼皮,瞄了她一眼,又垂下眼睑,埋头写起自己的书信来。
“查到了又有何用?如今只能等死了。”
“可明日有七万大军来到沧州,查出源头,总能避免更多人患上此病。”
张医官叹息一声,似是被她说服。
“你不在的这段时日,柔然可汗呼延律,曾暗地里在伙食中下了蒙汗药。出了这事,我第一时间便想到了伙房,也验过伙房的食材,却并未查出任何端倪。
老朽实在想不通,这问题出自何处。”
“万病从口入,此话确实不假。”
付清漪摊开两手道:“可我和舍妹也吃了午食,我们二人并没有出现什么......”
话至一半,付清漪脑中灵光乍现,刹那间记起付婉兮喝粥时反复提到碗中有腥气。
“不好!那粥有问题。”
她低呼一声,脸色苍白,猛然转身冲出帐外,头也不回地奔向自己的营帐。
张医官追出帐外,大喊道:“付司马,你干什么去?”
付清漪的声音遥遥传来:“快查井水,井水有问题!”
“井水?”
张医官呆怔一瞬,旋即猛拍双手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查水呢?”
他跌跌撞撞,一路高喊:“快来人,去禀告崔将军,快派人前往城外,纠察水源。”
付清漪一路飞奔,闯入营帐时,付婉兮正用调羹,舀着热好的粟米汤,喂到了付玖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