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濯望向付婉兮的眼底满是心疼,手上动作轻上加轻,将付婉兮横抱在怀中,走到众人面前,将她轻放在通清元君身旁。
随行而来的风陵,将裴衡也抱了过来,解释道:“师伯,付二姑娘和这位公子也伤得不轻,我已经喂他们服下了你给的元灵丹,但服下至此时,已过了一刻钟的功夫,他们却仍未醒来。”
通清元君微微颔首道:“元灵丹药力霸道,虽能救急,可在体内生效的条件也颇为考究,需旁人放匀力道,化开其中药力,方能激发出药效。
否则依靠她本人,怕是坟头野草都三丈高了,那元灵丹还在她二人体内睡大觉呢~”
风陵对师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话习惯早已习以为常,料想师伯估计快赶人了,便知趣地带着裴衡,退到一旁。
由岐山道人为裴衡化开体内药力。
“男弟子速速退下吧。”
通清元君支开风玄几人,而庞濯在她开口前,便已退出一众女弟子身旁,一双英眸只紧紧锁在付婉兮惨白的面庞上。
通清元君命女弟子们围成一圈人墙,又对脸色煞白的付清漪道:“风渺眼下,我们救不了她,更需要救治的,是你和这二姑娘。”
付清漪不再言语,腹腔内的痛楚已让她说不出感激不尽的话来,强撑到现在,已是她能忍受的最大极限,便任由众人将她搀入女弟子隔出的人墙中,与付婉兮二人一同接受救治。
众多女弟子脱下外层夹袄道袍,铺放在地面,将付清漪二人平放于道袍之上。
通清元君开口道:“时间紧迫,当下你二人急需止住脏腑里的鲜血,忍着点凉意。”
付清漪眼神动容,已然说不出话来,朝着众人点头回礼后,躺在了身下垫得厚实的多层道袍上。
衣服上尚存的余温传导至她的脊背,令她莫名安心,心生暖意。
日影西斜时,端坐二人身前的通清元君,终是松了口气,紧绷的脊背也得以放松下来。
付清漪顿觉腹中生出一股和煦的暖意,包裹住她的五脏六腑,温养着她的奇经八脉。
她试着坐起身来,胸腔中的拉扯撕裂之痛不复存在,连气息都顺畅无阻,心中不由惊叹:这被称为元灵丹的道家丹药,当真妙极也!
“清漪谢过通清元君,日后道长若有用得着清漪之处,请尽管开口,清漪义不容辞。”
此刻,就连她说话时的声量,也是中气十足。
通清元君淡然点头,眼神中带着几分疲惫。
她在服过丹药后的气色,本已恢复如初,此刻以温和内力同时透进两人体内,平稳化开元灵丹药力,却极为耗神。她的脸色再度苍白如纸,几近虚脱。
玄微用手帕擦去她额间冷汗,喂她服下丹药。
“师父歇着吧~剩下的事交给徒儿。”
几名女弟子上前,从她手里接过通清元君,将其搀扶到一旁。
而付清漪此刻,方才察觉少了一人。
她举目四望,却并未寻到她想将之五马分尸的呼延律,不由得攥紧了拳头,砸在身侧雪地中。
玄微清点好师姐妹人数,便要派人前去通传文望远一切就绪。
收到消息的文望远,刚命人安葬完死在此地的兵卒,见众人准备妥当,便发令道:“即刻归营沧州城。”
一行人浩浩荡荡,向着沧州城而去,待到行至城门外时,天色已然黑透。
只是令众人始料未及的,却是那近在眼前的城门。
破损的城门已被修葺整齐,却是大开的状态,从外往里看去,整条街上漆黑如墨,没有半点灯火。
那城门下的炭盆里,火光依然炽盛,照亮了黑漆漆的城楼四周,可值守城门前的士兵却杳无踪迹,城中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