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与妖物酣战的通清元君,余光瞥见头顶的乌云陡然散开,下意识回首一望,便见岐山道人急坠而下,当即抽身,御剑而去,赶在落地前,将其稳稳接住。
“风陵风玄,护住你师父!”
正将付玖当做铁锤使的风陵风玄,将近前妖物拍得脑瓜迸裂后,闻言一惊,骤然停下手中动作,将倒立着的付玖抡转一圈,顿在地面。
付玖只觉天旋地转,脑中钻入了一堆马蜂,嗡嗡直响,嘴唇也颤动不止,震得发麻。
瞧见师父昏迷不醒,口中鲜血如泉涌井喷淋漓不断,她踩着凌乱无序的步子,围到师父身旁,泪眼婆娑。
未能说出两句话来,妖物便朝着她疾步奔来,刹那间跃至几人身后。
风陵风玄并起剑指,忙将岐山道人和付玖带入高空,然而两人的精力不足先前那般充沛丰盈,各自多载一人,剑身摇摇晃晃。
风玄脚下长剑刚升至一人多高时,便被几只登高跃起的妖卒钳断了脚踝,风玄脚下登时血流如注,哀呼一声,带着付玖重重跌落地面。
“师弟师妹!”
风陵扶着岐山道人,在半空中急得团团转,幸得一女弟子注意到几人动向,忙将风玄救起。
女弟子拉过付玖,正要将长剑让给她二人时,付玖却挣脱她的手腕。
“师姐,我引开他们。有我在,你们才更危险。”
付玖抹去眼角泪珠,转身便没入妖群中,于妖卒腿间缝隙中穿梭奔逃,与蛟龙聚于一处,远遁而去,吸引了不少妖卒前去追赶。
然而仅凭众弟子和少数兵力,仍然寡不敌众,将士们一个接一个地死去,死后,又沦为妖卒同一阵营中的战力。
妖卒越杀越多,不降反增。
“跟你们拼了!”
众人体力难支时,内心同归于尽的想法,逐渐占据意识高地。
绝望之际,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
浑身浴血的通清元君回头一看,竟是付清漪手持长槊,与崔阙、文望远三人纵马而来,身后跟着上百骑兵和城中幸存的数万将士。
“是援兵!援兵来了!”
通清元君这一句高喊,立时为濒临崩溃的众人血脉中注入了新鲜血液,砍杀得更为卖力。
大部队冲杀进妖群中,威势自不可同日而语。
妖卒难挡其攻势,短短两刻钟,千余名妖卒便已分为七零八落的小团体,被兵将逐一击破。
当付清漪所乘马匹的铁蹄,踏碎最后一名妖卒的胸腔与脑袋之时,尸体堆积如山的战场上,陷入了沉寂。
历经血战后的众将士,仍未从嘈杂?喧嚣而血腥的厮杀状态中回过神来,茫然转身,面面相觑。
待得有人喊出第一句“我们赢了”这句话时,众人麻木的脸上,方才显露出一丝疲惫不堪的苦笑。
“赢了!我们赢了!”
众将士含着泪振臂高呼,清虚观女弟子热泪盈眶。付玖坐在蛟龙背上,亦在悄然拭泪,可越是抹脸,血污混杂着泪水,脸上越是血红。
这就是赢了吗?为何她却输掉了师父。
众人的欢呼声回荡山间,藏身在溪边树林中的付婉兮,也跟着展颜一笑。
她驱策马匹自林中走出,却瞧见满是浮尸的血色溪水,围着河中打转,河中央渐渐浮现出一个血色漩涡,水中浮尸尽数没入那漩涡之中,不见其影。
付婉兮骤然勒停马匹,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河面那深不见底的漩涡。她放眼望去,在距离此处漩涡的十余丈外,有着另一个一模一样的漩涡,河面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