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阙干笑两声,口中说着无妨,追随翼奴而去的目光,却更加灼热,此等忠诚不二的翼人,更令他心生欢喜了。
大战已毕,众将士打扫战场时,发现俯趴在地的一道姑,似乎动了动。
将士伸手一探,察觉此人仍有一息尚存,忙高声道:“快来,这有活口!”
继在战场上发现了重伤的玄微后,又寻到了奄奄一息的岐山道人。
付蓁月命蝎卫将受伤的所有人,带回沧州军营救治,无论伤势轻重,只要余有一口气在,尽数抬回营中。
付清漪得知此事时,已过了好几日。
她只以为付蓁月不知晓被妖物伤后难以存活一事,追去伙房,向她解释道:“阿姐知道你是一番好心,但只要被妖物所伤,纵是神仙来了也难救。”
付蓁月不以为意,手里忙着拿葫芦瓢搅动木盆里冒烟的热水,白烟氤氲,模糊了她的五官。
她一脸轻松地抬头笑道:“阿姐怎知我不是神仙?”
说罢,从碗柜中取出一个陶碗来,舀起一瓢冒着白烟的热水倒入碗中,递到付清漪面前。
“温度正好,喝了它!”
付清漪笑道:“你这煮沸过的井水,还能是灵丹妙药不成?”
付蓁月点头如捣蒜,“快喝快喝。近日不知为何,都没什么井水,要么浑浊不堪。我命人打了好几回水,沉淀许久才攒出这些,珍贵着呢!”
付清漪看着那碗平平无奇的热水,无奈地撇了撇嘴。
她想起付蓁月以往在府外的老乞丐那,用三文钱学来一个斗鸡眼法术,对着茶水盯上半天,便谓之为治病救人的圣水。
她未曾抱任何希望,权当解渴,端起碗来,一口饮尽。
付蓁月见她喝得一滴未剩,笑吟吟道:“喝下它,你体内从此就有了我的骨血。”
“出言无状!”
付清漪抬手便要揍她,却被她狡黠躲过。
然而在这抬手的一瞬间,她惊觉自己手臂露出的肌肤上,原本长有的红色鱼鳞状凸起,此刻竟迅速消融为红斑,而后彻底隐于无形。
付清漪对着自己的手臂好一阵揉搓,发现再也挠不出原来的鱼鳞状凸起时,又惊又喜,泫然欲泣。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这才想起来仔细打量木盆中的热水,先前来得匆忙,只顾着和付蓁月说话,却未曾注意到这木盆中的热水泛着浅淡的红色。
付蓁月双手抱臂,昂着下巴道:“同你实话实说,你还不信我。盆中真有我的骨血,你喝下去了,不就有了我的骨血吗?”
付清漪全无心思与她斗嘴,嗔怪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倒是说呀!
为何你的血会有这等功效?”
付蓁月便将她与大侠之间的渊源道出,听得付清漪连声称奇,“那为何不见你口中说的那只蝎子?”
付蓁月环顾四周,见军营满目疮痍、一片颓败,开口道:“估计是嫌弃这里的条件过于艰苦了,不肯露面。”
“那被你称作巫姒的女子和那阿伊坤,也结下了这血契?”
付蓁月摇头,神情更显傲娇:“仅我一人。
不过…我师父如今应该也算与我血脉相连,因为她的体内,也流淌着我的血。”
听她说完,付清漪总算是明白了来龙去脉,又多问了几句,而后便兴高采烈地差人来,将木盆中的解毒水抬去医帐,欲发放给伤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