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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一章 猝然离去

陈会当伸手去扶,付蓁月却已经翻身爬了起来。

摔这一跤,她的发髻骤然散乱,披散在额前;紫锦披袄上,也沾染了不少白雪,然这白雪悄无声息化为深紫色暗影,融进披袄上,转为透骨凉意。

自诩天不怕地不怕的付蓁月,在落地后,却不敢抬眼看向那片殷红雪地,也无半分勇气靠近那个与她同时降生在这世上的亲人。

“婉儿……”

于刀尖利刃上来去自如的付清漪,此刻却好似刚学会走路的婴孩,艰难挪动着笨重的脚步,踉跄走向付婉兮。

她跪坐在红色雪地上,将付婉兮掉落一旁的脑袋,拼回她的脖颈上,头颅却骨碌碌滚落到一旁,付清漪一次又一次地尝试着,锲而不舍。

正当此时,付婉兮始终紧捏成拳的手指微微松动几分,付清漪这才瞧见她手中攥着一块太极袋的破布。

付清漪拿起那浸透血迹的破布一看,里面紧紧包裹着一小块残片。许是因太极袋的布片包裹得极其紧实,未曾泄露残片妖气,这才没被妖物抢走。

而这块残片,正是当初章砚山交予她的那一枚。这一枚不过两指宽三寸长的残片,却带走了于她而言,在生命中极为重要的好友和亲人。

她将这惯会夺人性命于无形的不祥之物,扔在身下血地中。轻轻握住付婉兮冰凉的手掌,用自己的方帕,神色平静地为她拭去指缝间沾染的血迹。

“你通读那么多的经史子集,怎么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它们要残片,你让它们抢就是了~

残片丢了还能再找,命丢了可就找不回来了。

阿姐没有你的好医术,怎么也拼不好你的身子……”

付蓁月抬起手掌,狠狠扇了自己两个耳光。

是自己的狂妄自大,害死了她;是自己的固执己见,害死了她。若是听从长姐的话,放弃追赶那大妖,早早回来,她就不会死。

发丝沾染在她湿润的脸颊上,粘腻不适,她拨开遮挡视线的长发,霎时间,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熟悉的一幕。

那名与她容貌相似的女子,也曾同她此刻一般撩开长发。

一个大胆而令人匪夷所思的念头,在她脑中冒出后,便再难令她忽视。

付蓁月抹去眼中晶莹,骤然发问道:“阿姐,你快看我像谁?”

付清漪抱着付婉兮残破的肢体,顶着蓄满水汽的双眼抬起头来,看着付蓁月衣衫不整、蓬头散发的模样怔了怔。

“紫衣女子……”

付蓁月重重点头:“我二人像极了对吗?

我起先认为是那妖物用了什么方法,将我的音容笑貌捏造出另一个我来扰乱我们的心志。但此时想来,那女子似乎对我们并无敌意,倒像是在阻止我们追赶妖物。”

“二姐姐~”

带着哭腔的喊声突然传来,付蓁月回头一看,付玖与岐山道人骑乘着蛟龙抵达了此处。

双眸泛红的付玖翻身跳下龙背,便要靠近付婉兮。

“别过来!”

付清漪将付婉兮残破的尸身护在怀里,生怕付玖见了一时接受不了,再犯了旧疾。

不料付玖在顿住脚步的一瞬间,陡然倒地,抱头痛呼。

而血地上的残片,蓦地绽放出夺目灰光来。

付婉兮残缺的尸身骤然消散在一片灰光中,唯余一地血迹和惊愕茫然的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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