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阙道:“陛下以兴修水利阻止洪涝,立下大功为由,给前去石织县的官员,连同程昱在内,同时擢升三级,又赐给程昱一座宅邸,给他一月休沐时间,操办府中丧事。
得知噩耗的程昱回到府中,见家人尽数被屠,心上人也在前一日嫁作他人妇,在烧成灰烬的府中,不吃不喝,连睡了三日。
孔府夫人与程家老太太素有交情,不忍程昱如此消沉下去,派人将陛下赐给程昱的宅子打扫了一番,又清点好一批仆人送去,将程昱抬到了府邸中安置妥当。为免他自寻短见,孔府夫人又让孔修虞日日前去找他谈心打岔。
这也是为何程昱一路官升至丞相,始终要拉一把孔修虞这个酒囊饭袋的原因。
入住新宅后,程昱依旧消沉,日日喝得酩酊大醉,直到他府上一名瘸腿的老仆找到他,他才清醒过来。
那老仆当时在山匪闯入府中时,正巧外出探亲回府,遇见山匪,躲在了府外暗巷中,这才逃得一命,于是暗自调查。
程昱从老仆所说得知,当日山匪闯入城中时,并未在其他地方大肆屠杀,而是直奔程府而去。
再加上他回到石织县的路上,也曾遭遇一队山匪,但侥幸遇到陛下身边的御林军外出执行任务,将他顺道救下,才保下一命。
事后,他怀疑那群人根本不是什么山匪,而是有人要灭他的口。
想起陛下为他和一众官员连升三级一事,只怕是想升自己一人作为补偿,但为了不引起众人怀疑,这才将其余官员一并擢升。”
说到此处,崔阙长叹一声,“说这么多,付姑娘应该能明白在下的意思了,程昱对先帝的恨意滔天,既是灭族之恨,也是夺妻之仇。”
付清漪微微点头,“所以,他恨先帝,而先帝数月前已驾崩,你担心他会将这恨意,转嫁到安禾公主身上。”
崔阙默认了,向她拱手抱拳,“付姑娘不辞辛劳跑这一趟,在下不胜感激。前方纵是龙潭虎穴、火海刀林,我也得去。
告辞!”
付清漪见他心意已决,便不再阻拦,决定让蝎卫克伦跟随他前往京城。
崔阙却摆手道:“多谢付姑娘好意,但蝎卫体型高大,恐怕还未入得了京城,便会惊动程昱,我没打算和他硬碰硬,带上蝎卫,反倒不利于营救安和公主。”
付清漪想想不无道理,又将手中鸽笼递给他。
“在下知晓将军骁勇善战,鲜有人是您的对手。但以防万一,还是将这鸽子带着吧~若遇上不得已的紧急情况,将军只需将这裴大人的鸽子放出即可,我等便尽快赶来相救。”
“那崔某就收下了,代我谢过裴大人。”
崔阙接过鸽笼,郑重其事地抱了抱拳:“崔某昨夜允了付姑娘辞去司马一职,但在下一走,沧州城光有裴大人和两名副将,崔某也不太放心,还请付姑娘继续担任这司马一职,和裴大人一同照看着!”
付清漪点头应下,“请将军放心。”
文望远等人也朝着付清漪纷纷抱拳道:“付司马,再会!”
“一路保重。”
“驾!”
铁蹄踏响,队伍再次远去。
付清漪与蝎卫目送队伍走远,转身时,克伦悠悠道:“大姑娘,你们方才说的那程昱,听起来是个可怜人……崔将军回京以后,会杀了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