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商路。”
法正把舆图铺开,从永昌到建宁、从永昌到越巂,几道红线画在群山之间。
“先前各洞在官道上设卡,一支商队走下来处处要交钱。永昌的银、铁,皮货、草药运不出去,外面的粮、布运不进来。”
“臣拟的章程是:官道上设六处关卡,只收一道税,税定在货物值的十分之一。各洞自设的卡子,半月之内自己撤,不撤的由郡兵去拆。”
刘衍对着舆图看了半晌:
“六处卡子,郡守府一年能收多少?”
“按去年的商队数算,一年三万石上下。”王伉答得很快,“不算多。路一通,往后会涨。”
“先按这个办。”
……
八月十五,秃龙洞。
土城外的路上排着长队。木轮车、驮马、背篓、抱在怀里的孩子……
几百户人从城门一直排到平坝边上。
朵思站在城门石阶上。脸上的肿消了,只剩鼻梁还有一点不明显的歪。
吕凯带了数百郡兵、二十余个书吏来办交接。
一寨一寨点人,一寨一寨发粮,按册上的人数给,每人每日四升米,盐按口算。
队伍开始往东走。
朵思走到刘衍马前:
“大将军,我带这些人走了。”
刘衍点了点头:
“路上按册发粮,到了滇池,孟腾接人。分十二寨安置,每寨给田、给农具,头一年赋税减半。”
朵思低头看了一会儿地面。
“我这一走,秃龙洞在南中就没了。”
“是。但起码人活下来了,到了建宁,自可安居乐业。”
朵思沉默了很久,笑了一下,笑得不好看。
他拱手一揖:
“大将军费心了。”
朵思转过身,上车。车走起来的时候,他没有回头。
土城门口的人越走越少。
最后走的是抬着行李的十几个亲兵,车上装着两口箱子,一口是衣物,一口是名册副本。
城门关上的时候,城里只剩下郡守府派来清点的人。
……
九月下旬,乌戈国的第一批藤甲运到不韦。
两千副,用竹筏顺江运下来,再换骡马驮。
藤甲一副一副码在校场上,按规矩验:刀砍、箭射、浸水。
典韦拿短戟在一副藤甲上砍了下去,藤甲凹了一块,架子后面的草靶并没有太大损伤。
“这甲,穿上了普通刀兵根本砍不动。”
“砍不动,但怕火。”
刘衍站在旁边:
“藤甲浸过桐油,见火就着。所以飞军的兵,第一样学的不是怎么穿甲,是怎么在身上着了火的时候脱甲。”
在旁边的张任应了一声:
“末将记下了。飞军的操典里加一条,遇火先脱甲。”
刘衍转头看向张任:
“张将军。”
“在。”
“无当飞军的招募面对的是整个南中四郡,选拔标准、训练章程我一概交给你,你觉得飞军练成,需时多久?”
张任沉吟了一下:
“士卒半年内招满,一年成军。”
“好。一年之后,我带他们出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