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叶汐整理完最后一沓诊疗记录。
起身关上办公室的灯。
拐角处,一道身影安静站着,像是等了很久。
沐叶汐没抬眼,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去。
“沐叶汐。”霍廷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哑。
“我……给你带了些东西,放在门口了。你最近总熬夜,那几盒补品是我让家里的厨房做的。”
沐叶汐没停步,声音淡淡:“不用了,拿走。”
“就一点心意……”
霍廷舟追了半步,又硬生生停下,“你总不肯收我的东西,连句话都不愿跟我多说。”
沐叶汐终于停下,回头看他一眼。
灯光下,霍廷舟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悔意、还有一丝不敢奢求的期盼。
她沉默两秒,只说了一句:
“霍廷舟,我们之间,没有那个必要了。”
然后转身,脚步声在空荡走廊里越走越远。
霍廷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拐角,才慢慢低下头。
其实他什么都记得。
从一阵子前开始,他就反反复复做一个梦。
梦很长,像被拉长的旧胶片,一帧一帧,全是上一世的事。
梦里的沐叶汐,还是那个沐星鸢回来后,孤立无援、被人冷落的少女。
她曾经满心满眼都只装着他一个人。
二人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
她信任他,依赖他,把所有的软肋都毫无防备地摊开在他面前。
可他呢。
他那时候被沐星鸢迷惑得昏了头。
沐星鸢一颦一笑、两句温言软语,就把他骗得团团转。
他信了沐星鸢的挑拨,以为沐叶汐心机深沉、处处针对沐星鸢,对她越来越冷淡,越来越疏远。
沐叶汐来找他,他不耐烦地推开。
沐叶汐被人污蔑,他冷眼旁观。
沐叶汐被沐家流放,他明知其中有蹊跷,却因为沐星鸢的一句“她是咎由自取”,连查都没查。
直到沐叶汐被推上处刑台死在流放区,他都没来得及跟她说一句对不起。
梦醒的时候,霍廷舟浑身冷汗。
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上气。
他疯了似的去找沐叶汐,想弥补,想挽回,想把上辈子欠她的,一样一样还给她。
可这一世的沐叶汐,早就不是那个把他当成全部的少女了。
她身边站着五个人。
顾宴卿、温景灼、沈慕星、凌风烬、苏夜辰,每一个都比他强大。
而他,只是那个迟了整整一辈子、才追悔莫及的人。
弹幕——
【霍廷舟这是想起前世了?他后悔了?】
【晚了啊!前世辜负人家,这辈子沐叶汐早就不是非他不可了】
【原来前世他是被沐星鸢迷惑才拒绝妹宝的。】
【那又怎么样,被迷惑了,也不是他伤害妹宝的理由。】
【对!他注孤生去吧!】
【现在的沐叶汐身边有五个真心人,他拿什么比?】
霍廷舟没有放弃。
他记得沐叶汐喜欢吃哪家店的零食,便每天清晨都买好,趁她没到办公室时放在门口。
可那些糕点,沐叶汐一次都没动过。
他记得沐叶汐以前怕冷,入冬前就准备了暖手器、绒毯,托人送到她诊疗室。
可沐叶汐看也不看,原样退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