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孙女吐了,你给看看。”
周大夫坐下,伸手搭脉。
屋里几个人都没出声。
周大夫把完左手,又换右手。
他沉默了片刻,抬头看向李晓红。
“这个月月事来了没有?”
李晓红耳朵立刻红了。
“上个月……好像是初七来的。”
周大夫点点头,又搭了一会儿脉。
“是喜脉,月份还浅,估摸著刚满一个月。”
周大夫收回手,脸上带了笑。
“明天去总院做个检查,確认胎位。今晚別吃油腻,早些休息。”
屋里安静了两秒。
李母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地上。
“怀、怀上了?”
周大夫笑著点头。
“脉象很清楚。恭喜啊,老李,你要抱重孙了。”
李成山愣住了。
李母坐到李晓红旁边,抓住女儿的手。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晕不晕?明天我陪你去医院。”
李晓红还有点发懵。
她低头摸了摸肚子。
那里平平的,什么都感觉不到。
她要当妈妈了。
孔建华喉咙有点发乾。
李晓红见他盯著自己肚子发愣,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口。
“建华。”
“在。”
“你高兴吗?”
孔建华立刻蹲到她面前,双手轻轻覆在她手背上。
“高兴。”
李母跟著补了一句。
“不过晓红怀孕这事,先別往外传。头三个月得稳著些。”
孔建华立刻点头。
“好,谁问都不说。”
周大夫收了药箱走了。
李母张罗著给李晓红冲了杯红糖水,又铺好床让她躺下歇著。
李成山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叨著“重孙,重孙”,乐得合不拢嘴。
“明天我就去总院托人,给晓红掛最好的妇產科大夫。”
“行了,晓红今晚歇这儿,你回去吧。明天一早来接。”
孔建华点头,跟李家人道了別,推著自行车出了大院。
夜风一吹,脑子里嗡嗡作响的那根弦终於绷到了极限。
他要当爹了。
一只孔雀,娶了人族媳妇,现在媳妇怀上了。
孔雀是卵生的。
媳妇的肚子里,是……一颗蛋?
他在脑子里模擬了一下那个画面——
李晓红躺在產房里,护士兴高采烈地跑出来:“恭喜,母子平安,是个——”
护士低头一看,手里捧著一颗青白色的大蛋。
李成山当场心梗。
孔建华浑身一哆嗦,差点把自行车蹬进排水沟里。
不行,他得找人想办法。
——————————————————————
南锣鼓巷,五进別院。
晚上九点多,大墩子正蹲在院子里啃一根玉米棒子当夜宵。
听见院门响,抬头一看,孔建华冲了进来。
“咋了?大晚上——”
孔建华从他身边衝过去,直奔第三进院子。
凤棲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怎么了?”
“老祖,我媳妇怀孕了。”
凤棲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恭喜。”
“不是……”孔建华搓了搓手,声音压得极低,“老祖,我是孔雀。”
“我知道你是孔雀。”
“孔雀是禽类。”
“嗯。”
“禽类是卵生的。”
两人对视了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