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自己的急救包拿出来,替那个人止血,包扎。”
“信上说——先生教过我的,人的身体构造是一样的,不管是哪一边的,骨头断了都会疼,血流干了都会死——先生教的东西,我不能忘。”
她的嗓子彻底哑了。
“这封信之后,再也没有来过。”
“两个月后,学校收到了通知。”
“通知上写——小田诚,因战场抗命、擅自救助敌军伤员,以逃兵罪论处,就地正法。”
屋子里的空气冷了下来。
沈既白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藤野严九子也不动了。
许久,她开口。
“他不是逃兵。”
“我知道。”
“他只是太善了,善到在战场上活不下去。”
这个“善”字从她嘴里吐出来,轻飘飘的,落在榻榻米上,却砸出一个极深的坑来。
善良。
一个学医的年轻人,在战场上做了一件学医的人该做的事——救人,不分敌我地救人。
然后他死了,死因是“逃兵”。
——这就是军国主义。
它不允许善良存在——因为善良的人不会杀人,不杀人的人不能打仗,不打仗的人对帝国没有用处。
没有用处的人——就该死。
“严九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