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位曾经坐镇边关、令敌军闻风丧胆的名将,如今沦为这般任人宰割、痛苦挣扎的模样。
没有欣喜,没有戏谑,没有折磨猎物的兴致。
只有绝对冰冷的、掌控一切的漠然。
像是在观察一件濒临损毁、毫无价值的器物,平静、冷漠、无情。
全程冷眼旁观,寸步不移,寸心不动。
破庙里的寒意越来越重,夜风裹挟着泥土的腥气、伤口溃烂的腐味,在狭小的空间里反复盘旋。
苏烬的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厉害,从最初细微的战栗,变成不受控制的剧烈痉挛。
皮肉之下,经脉寸寸酸胀抽搐,新旧伤口被震颤牵扯,撕裂的痛感层层叠加,和焚骨的高热交织在一起,构筑成密不透风的酷刑牢笼。
他偶尔会短暂挣脱混沌,回笼一瞬极其稀薄的清醒。
那一瞬间,所有的幻觉尽数褪去,只剩下最真实、最残忍的绝境。
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伤势的彻底恶化,感知到身体机能在飞速衰败、崩坏,感知到生命力正一点点从骨血中流逝。
更清晰地感知到,暗处那道始终落在他身上、无处不在的冰冷视线。
那道视线如同无形的枷锁,牢牢锁死他的四肢、他的意识、他所有残存的希望。
他逃不掉。
动不了。
挣不脱。
哪怕痛得五脏六腑都在翻腾灼烧,哪怕烧得神志濒临崩碎,哪怕每一秒都活得如同炼狱受刑。
他依旧被死死困在这方寸破庙之内,被对方牢牢掌控在掌心之中。
无人施救。
无人问津。
无人知晓。
天地浩大,山河万里,却没有一寸土地,能容他半分喘息。
短暂的清醒过后,更汹涌的高热混沌再次席卷而来,狠狠吞噬他的心神。
呓语再次断断续续响起,夹杂着压抑到极致的、细碎的痛哼。
“……走……别死……”
“我没输……还没……”
执念不散,不甘不灭,可只剩徒劳。
再坚韧的意志,在无休止的伤势恶化、焚骨高热、冷眼囚困的三重酷刑之下,也只能一点点崩塌、碎裂、消磨殆尽。
夜色漫长无尽,一分一秒都走得格外煎熬。
没有黎明的预兆,没有降温的转机,没有伤势愈合的可能。
只有持续不断的折磨,永不停歇的痛苦,和对方自始至终、分毫未变的冷眼监视。
这一夜,没有救赎。
没有转机。
没有微光。
是彻头彻尾、无声无息的长夜酷刑。
是求死不得、求生不能的,无期炼狱。
黑暗仍在继续。
折磨,远未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