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宴年,我们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来插嘴。”
薄璟琛扶着粗糙的石壁,勉强站直身体。
右脚无法受力,他只能将重心压在左腿上,因为失血过多,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轻颤。
霍宴年上前一步。
居高临下地看着薄璟琛,嘴角扯出极冷的弧度。
“真是高烧把脑子烧坏了,她现在,是我的人。”
薄璟琛咬紧牙关,下颌线绷得死紧。
视线依旧执拗地盯着夏暮。
反倒是夏暮,没有理会两个男人之间的剑拔弩张,径直走到火堆旁。
低头,视线落在那束带着水珠的石斛花上。
白色花瓣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单薄。
她抬起脚。
鞋底毫不留情地踩在花束上,接着脚尖一挑,将那束花直接踢进了燃烧的火堆里。
“夏暮!”薄璟琛瞳孔骤缩,嘶哑地吼出声。
他下意识往前扑,想要把花抢出来。
左侧锁骨的伤被剧烈拉扯,鲜血瞬间崩裂,染红了刚刚包扎好的白布。
他重重跌倒在火堆旁,扬起一阵灰尘。
干枯的藤蔓和花瓣瞬间被火舌吞没,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几秒钟的时间,那束他拼了半条命摘回来的花,化为了一滩灰烬。
“走吧,我听见外面有救援队的动静。”
夏暮转头看向霍宴年,语气平静得没有任何起伏。
霍宴年盯着火堆里的灰烬,眼底的阴沉散去了三分。
他顺势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向洞口。
“轰隆——”
巨大的螺旋桨轰鸣声撕裂了山间的浓雾。
强风倒灌进山洞,吹灭了火堆。
刺眼的探照灯光柱穿透白雾,直直打在三人身上。
是救援队到了。
-
回程的直升机上,机舱内充斥着引擎的震耳轰鸣。
薄璟琛被固定在担架上。
随队医生迅速剪开他被血浸透的毛衣,准备注射镇痛剂和抗生素。
“滚开。”薄璟琛一把推开医生的手。
他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布满冷汗,视线却死死锁定在对面的座位上。
夏暮靠在机舱壁上,闭着眼睛。
霍宴年坐在她左侧。
从上机开始,他就保持着同一个姿势。
双手交握搭在膝盖上,背脊挺直,下颌微收。
机舱内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夏暮似乎察觉到了身旁男人的异样。
霍宴年的沉默从来不是平静,而是压抑到极致的暴风雨前夕。
她睁开眼,视线落在霍宴年交握的双手上。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凸起。
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下一秒,霍宴年反手握住她的手。
力道极大,几乎要捏碎她的指骨。
但他依然没有转头,侧脸线条冷硬如铁。
她轻轻叹了口气,
直升机在市中心医院的停机坪降落。
医护人员推着担架车冲向机舱。薄璟琛被抬下飞机时,突然挣扎着抬起上半身,冲着夏暮的背影喊了一声。
“夏暮!”
夏暮脚步没停。
霍宴年揽着她的肩膀,大步走下停机坪,直接坐进了一辆等候多时的黑色越野车。
车门砰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一路无话。
回到霍宴年的大平层公寓,已经是深夜两点。
“去洗澡,好好休息,明天再去做全身体检。”
霍宴年脱下身上的脏衣服,随手扔在玄关的地板上。
夏暮没有多问,径直走向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