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之中,只见一青袍道士负手望天,悵然若失。
此时此刻,虞鸿反而有些捨不得这地方了。
“师父你怎么了?”杨过不解。
在他看来这套剑法已经很厉害了,师父难道还不满意吗?
“无事。”虞鸿收拢心绪,摸了摸杨过的脑袋淡淡一笑:“此剑法共八式,取意於江海垂纶之道,化中鱼、牵线、逗饵、收竿』诸法为剑理。剑势如丝若线,刚时似铁竿刺水,柔时如蛛丝缠风,每一式皆含顺逆之劲、刚柔之理。你一时不明白也没关係,日后多钓鱼自然就领悟了。”
杨过闻言眼珠一转,忽道:
“鱼要是不上鉤呢?”
虞鸿闻言一噎,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贫道弟子焉能空军而返?”
“鱼要是不上鉤,你就下去陪它吧!”
说得杨过嘿然一笑,连忙保证绝不会如此。
见他这般惫懒模样,虞鸿无奈地摇了摇头:
“想当年为师钓江海之鱼,无有不中者。两手空空,却握乾坤。今日你既学此剑,当知垂纶之意不在鱼,而在那一收一放之间。”
“掌心朝下,是问水!”
“掌心朝上,是问天!”
说罢,见杨过满脸问號,虞鸿笑了笑也不再多解释。
火候到了,他自然就懂了。
人生亦是如此,道理听过没见过,终需亲自体验一回。
幸而杨过是个洒脱性子,听不懂也不纠结,用心记下就成了。
待虞鸿收剑坐下,他一边凑上来端茶递水,一边好奇道:
“师父,咱们这个剑法叫什么名字?”
杨过忍不住嘀咕道:
“难不成就叫钓鱼剑法?这也太难听了。”
虞鸿倒是不介意叫什么,反正能杀人的就是好剑法。
但见自家徒弟都这么说了,想了想便道:
“就叫《逍遥引吧!”
杨过闻言这才面露喜色,隨即便迫不及待地练起剑来。
虽然因年纪小,身子骨还未长成,但虞鸿还是给他削了柄木剑。
不过他倒不是指望杨过能把《逍遥引练出几分火候,而是希望借练剑的功夫,让杨过能够触类旁通,对《钓蟾劲有所领悟。
毕竟此功之妙,全在钓』之一字,乃是致虚极,守静篤』的功夫,此中道理与钓鱼类似。
若杨过能凭藉《逍遥引而入《钓蟾劲之门,日后虞鸿再教徒弟便有经验了,不至於完全凭运气去蒙。
……
隨著天气渐热,荆襄之地已然入夏。
在剑冢闭关数月之久的虞鸿师徒,也终於到了该离开的时候。
然而临別之际,看著这处山谷杨过竟格外不舍。
自从娘亲去世后,这是他最快活的时光。
即便经常被蛇羹补得锻炼到半夜,但此时回想杨过还是很开心,甚至心里想著,若能就这样在山谷中无忧无虑生活一辈子便好了
这般想著,年幼的杨过心情不免又低落了几分。
虞鸿多少也有些惆悵,看著谷口处前来送行的神鵰,不由嘆道:
“雕兄,咱们就此別过吧,日后有时间我定会来看你!”
杨过闻言亦是连连点头,忍不住上前搂抱这神鵰亲热了一阵,这才依依而別。
神鵰仿佛听懂了一般,仰天鸣叫了几声,竟是在告別,直送至谷口外,方才恋恋不捨地止步。
待虞鸿提著杨过消失在远处的山林中时,神鵰方才有些颓然地回到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