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略作思量后，进一步揭谜：“王荷花与秦侯，是昨日早上被薛茂通过地道，避开门卒的查验，带出鲁王宫的。薛茂随即返回，驾上马车出宫，去接上王荷花和秦侯，赶到济宁码头附近。薛茂看守着秦侯，王荷花出现在漕船附近，大约用什么暗号，和葛天接上了头。

葛天借口应召民夫疏浚的差事，光明正大地离开漕船。疏浚工地很大，反正是凭搬运泥石的数量计算酬劳，朝廷看得不严。葛天身材矮小，与王荷花差不多，王荷花找机会顶替他，让他去找薛茂。

薛茂应是在马车上，药昏了不设防的葛天，夜里将他扔到运河中。葛天被扔下去时，只是昏迷，还能喘气，所以衙门仵作验尸后，结论是溺水身亡。

扮作葛天的王荷花，跟着其他罪眷，回到漕船，因为夜里看不清，大伙儿又很累，便没人起疑。

在葛天的铺位上，王荷花应该是在找想要的东西，所以同舱的人会听到葛天捣鼓箱箧。

如愿以偿后，王荷花在今日凌晨，跳河逃走，与薛茂会合，接手对秦侯的劫持后，薛茂回到鲁王府，收拾行囊，跟着王府的送葬队伍，往泰山去。”

秦勉刚说完，云百就纳闷地对秦勉道：“毛健的三个暗桩，为啥而二对一地，突然内讧了？”

郑允贤也看着秦勉，问出同样的问题。

秦勉耳边，再次响起少年阿宴的话：将军喊出声后，薛茂好像吓了一跳，问坏女人，怎么还没吃解药，她就想起从前了吗……

“解药，”秦勉吐出这两个字后，补充解释，“我和章都尉在薛茂院子里找到的受害者，说他听到薛茂提到过，似乎要给秦侯吃解药。从葛天接近允贤、怂恿允贤给思恒下药来看，他对蛊毒和解药，也是有执掌权的。而据药人少年说，薛茂今日晌午，又回到典药局，专门拿走了一种叫血丸的秘药。我估计，以毛健的谨慎和提防之心，他可能将蛊毒的解药分散在不同的暗桩手里，需要葛天与薛茂各自掌握的秘药，合在一起，才能解去秦侯所中的蛊毒。”

郑允贤越发困惑了：“这个薛茂和王荷花，仍然劫持着秦侯，并未向朝廷自首，为何要在这个时候，给秦侯解毒呢？”

她话音才落，始终未发言的谢思恒，开口道：“前头就是兴化坊对岸的林子了，我们先去接应章都尉。”

……

“我牵着狗子先去探探，”郑允贤自告奋勇道，“我是头回在此地露面，又是孤身一个妇人，万一撞到恶人的同伙，便装作寻药的游医，他们不会警戒防备。”

谢思恒觉得有理，点头道：“郑娘子你在前，我与阿绵，不会离得太远。”

秦勉一把扯过大黄狗，让它嗅嗅自己的半袖和前襟处。

从薛茂的牢狱里救出阿宴时，虚弱的少年曾倚靠过秦勉的肩膀，留下的气息，足以让狗的嗅觉形成记忆。

云百里在一边道：“勉大将军，我没法离开狗子三丈外，那，那我岂不是也要去？”

秦勉认真脸：“嗯，你不去不行，章玉的功夫，比谢大人还高些，我怕狗子一个不小心，又像在清凉山那样，被打断腿。你得号令狗子，不许扑，只许就地打滚。”

云百里内心：行……吧。嗯，你说有人比姓谢的小子强，云爷我听着，挺顺耳。

不多时，大黄狗随着郑允贤接近林子，开始鼻子贴地嗅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