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古仍将信将疑。
他不甘心,决定设法与彪爷的手下套近乎,打听车队去哪里。
他不顾妹妹又变得害怕起来的眼神,掏出篮子里的红薯举着,走向土灶边正在做饭的大娘。
彪爷的手下立刻窜过来,再次驱赶阿拉古。
阿拉古尽量用简单的、听不出口音的汉话,讨好道:“大红薯,好吃,送给爷。”
“滚!”
这一次,不远处车上的彪爷,也变回了暴躁的野兽。
怕牵连到妹妹,阿拉古赶紧趴到地上,磕了两个头,抱着竹篮,跑回农人的骡车上。
农人又载了他二里路,便要拐上小道回村去,分别时,虽然拿了阿拉古卖头绳得的铜板,却也给他留下了一大筐红薯,指点他道:“小兄弟,你生个火,把红薯烤了,在路边叫卖,打探消息容易些。”
阿拉古照做。
陆续有路人来买红薯,阿拉古向他们打听往东的财主老爷家。
路人告诉他,东边是孔圣人的家,还有泰山,要论有钱的老爷家,那可太多了。
阿拉古继续等,期待彪爷运女奴的车队,能经过。
阿拉古再次看到包括妹妹在内的胡人女奴时,她们分坐在好几辆宽敞的马车上。
马车比骡车跑得快许多,阿拉古刚看清人脸,车就跑远了。
阿拉古还在张望烟尘,试图记住车行的方向时,彪爷的两个手下,竟赶着骡车过来了。
车上没有彪爷,手下们很放松,认出阿拉古这个此前兜生意的小货郎,吆喝他献上烤红薯。
……
“他们,他们说的是北胡话。他们原来不是彪爷的奴仆,好像,只是与他一起做买卖的北人。他们在骂彪爷坏,分钱小气,而且是个魔鬼,明明过三天就要把女娃娃们活埋了,还假惺惺地对她们好。”
月色下的阿拉古,嗓音发颤。
但秦勉能想象出,这个少年在白昼里听到恐怖惊悚的讯息时,拼命忍住了激怒的战栗,好保住自己的性命。
三天的时间,保住自己的性命,他就还有救回妹妹的希望。
偷到一匹马,便能极大地扩展寻找女娃娃们的区域。
秦勉取下睡觉时都不离身的水囊,递给阿拉古,在他饮水润喉时,柔声问他:“恶人说的‘活埋’,不是埋进土里,对吗?”
谢思恒微有错愕,盯着秦勉:“什么意思?”
秦勉解释道:“我从前和爹爹在胡汉边界跑买卖时,也卖首饰给有钱的胡人,所以我知道入土、下葬这样的北胡话,不是阿拉古刚才复述的那个词。”
阿拉古闻言,没想到恩人娘子竟是也懂胡语的。
他误以为秦勉不相信自己的话,紧张得连连摆手:“我没有骗你们,恶人真的是说,要把我妹妹她们,活着送到墓穴里。我还用汉话打听出,他们是去东边的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