蹊跷的是,见过多少妖魔鬼怪的东岳大帝,竟也瞧不出个所以然来。
东岳大帝性子火爆,直接下到泰山边的蒿里山中,欲作法砸碎镜子,一了百了。
他的女儿,也就是同镇泰山的碧霞元君,却心怀仁慈,追上父亲,说自己在那镜中双鱼的眼中,感受到了一种与戾气无关的悲凉。
……
”碧霞元君阻止了东岳大帝的碎镜之举,说北方鬼帝不久前在终南山捡到个胎灵,也没弄死了之,而是送到地府,让冥界诸官抚养教化。万物有灵,这个八卦镜,不如留在泰山,碧霞元君会亲自看守着它。东岳大帝同意了。但那八卦镜有什么下文,如今还在不在碧霞元君处,孟婆姐姐就没听鬼神界的同僚再说起。”
云百里说完原委,秦勉立时反应过来:“二十年前,被带到地府的终南山胎灵,那不就是你?”
云百里意味深长地撇撇嘴:“可不。说起来,当年那个小小的老子我,也算参与了此事。孟婆姐姐告诉我,东岳大帝对碧霞元君,确实像人间那些老来得子的爹爹,宠爱独女,肯听几分女儿的劝,但他决定留下妖镜,主要还是因为,北方鬼帝保我在前,他怕自己若铁石心肠,会被仙班阴曹里哪个爱嚼舌的,编个嗜血好杀的故事,告到元始天尊玉皇大帝跟前去。”
唉。
神神鬼鬼的圈子,和人间朝堂也差不多,从来不缺勾心斗角。
秦勉只浅浅地在心中感慨一声,便又问:“那个惊堂木一样的法器呢?你问了孟婆姐姐没?”
云百里点头:“也问了,孟婆姐姐说,如果长得像东岳大帝腰带上那块画着符的木片儿的话,应该是镇魂尺,锁住邪灵鬼祟用的。孟婆姐姐还说,天界、人世、阴间,八卦镜和镇魂尺,有无数。比如东岳大帝腰带上那一圈法器里的八卦镜和镇魂尺,是久远的时候,由玉皇大帝赏赐的。”
“知道了。”
秦勉陷入凝神思忖。
云百里闭上嘴,安静等待不多时,就见秦勉看向自己。
“百里,渭水之滨,离终南山不远,你和那八卦镜二十年前出现在同一个地方,且都有妖孽之相,不会是巧合。其次,我怀疑,出现在鲁府地道里的八卦镜,就是当年渭水之滨的那枚,或许因为什么机缘,离开了碧霞元君,被我们大琉天子所获,摆在儿子王府辟邪。至于鲁王府地道里那把镇魂尺……会不会,尺里封印了一部分八卦镜渡过去的东西,而那东西,认得你是当年在终南山的胎灵,所以昨日会突然用烈火攻击你。”
云百里越听,越觉得有道理,却也越来越毛骨悚然。
他颤声颤气地问秦勉:“那镇魂尺要烧死我,是不是说明,我是它和八卦镜的死对头?那,那云爷我现在,到底是个好鬼,还是个恶灵?”
秦勉不假思索道:“你现在,和我,和思恒一样,是正得不能再正的正人君子,怎么会是恶灵?”
云百里喃喃:“恶灵一个不够,还来俩。要是北方鬼帝和黑白无常爹爹都能来,就好了。”
秦勉读出他眼中的神色。
与其说是犯怂,不如说是迷茫低落的神色。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士气低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