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勉再次望向窗外时,大黄狗阿云,正奔过岱庙前的小桥,往酒肆一带过来。
它身后飘着云百里。
看来,让狗子贴着墙根、由云百里摸进岱庙排查的法子,很行得通,这么快就有所获了。
拴马桩边,全神贯注盯着周遭的阿拉古,赶紧放下面碗,起身去迎大黄狗。
“你守着马,让狗上来,别冻着它。”
秦勉在二楼的窗口,对阿拉古喊道。
语气冷硬,俨然就是那种,从高门贵户到小康人家都很常见的,看自家猫狗比看自家奴仆金贵得多的女主人。
跑堂伙计正巧要端菜去雅间,赶紧引着黄狗上楼。
秦勉能感到,隔壁的男子,身形未动,仍是杵在窗前。
伙计进来,笑容谄媚:“我就说呢,娘子咋点两份硬菜,原是要留着给府上爱犬的。”
秦勉淡淡搭腔:“你放心,我把这水盆羊肉夹出来,放桌上喂它,不会污了你们的盘碟。”
“娘子真细致,娘子慢用。”
伙计走后,已然借黄狗的尊口享用过几块羊肉的云百里,赶紧与秦勉说正事。
“岱庙左边那一溜矮的屋子,最靠近后殿、也贴着岱庙外墙那间,就住着薛茂。”
秦勉与云百里确认:“看清了是个长相不错的驼子吗?”
云百里十分肯定:“嗯,不光有你说的模样,我认准是他,还因为,他在屋里摆弄一只八卦镜呐。不是他,还能有谁。太吓人了。”
“吓人?”秦勉皱眉,目光移到云百里的白袍上,“那八卦镜,也会朝你喷火吗?”
云百里摇头:“那倒没有。先头我穿进屋里,一见八卦镜,吓得赶紧出来。谁想,啥屁事也没有。但我再进去细瞧时,好家伙,薛茂端着这么大一盆血水,放在窗台下,把八卦镜坐在盆子中央,拿个铜勺,不停地舀血水,往镜子上浇。他那窗子,正好有偏西的日头照进来,不知道为啥,越是亮晃晃的,那情形越瘆人。”
云百里是在地府长大的鬼差,什么酷刑场景没见过,此刻拧眉咧嘴,心有余悸的神态。
秦勉想象了一下。
那虽然五官清秀、但目光阴鸷的薛茂,冲着蹊跷古怪的法器,手势轻柔、浇花一般浇上一勺又一勺鲜血。
仿佛下一刻,镜子里的两条阴阳鱼,就会浴血跃出,幻化为意图莫测的恶灵。
确实,比单纯血肉飞溅的情形,更有种妖异的可怖。
“最瘆人的是,那镜子就像沙地似的,血浇上去,片刻就好像被吸干了。薛茂往盆子里加铜铃大的丸子,添水化开,就又是一大盆血。”云百里比划道。
血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