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西装刚爬到床边，便被那赤红厚重的宋制山文甲拦了个正着。

由于如今黑西装和李昭垣的灵机差距实在太大，曾经那仿佛“人类定身术”的肉身压制效果也不再生效。

再没有什么见招拆招、设伏反杀的环节，也没有任何僵持。

惨白如溺水者般的中年男人面孔刚从阴暗中抬起，血雾便当头罩落，赤红手甲五指收拢，“咔嚓”一声便把它脑袋拧下，捏在手里。

大片无主阴气自黑西装脖颈断裂处逸散，被李昭垣体内昭冥持续吸纳。

咔嚓...

随着玻璃碎裂的清脆声响，异象边际破碎，卧室房门被人推开。

“啧啧啧...”

湛蓝的阎摩八臂虚影在赵玉牒身后缓缓消散，这女孩趿着棉拖鞋靠在门边轻轻咋舌，手里还捧着玻璃水杯。里面似乎是大半杯没喝完的牛奶，隐约还飘了些橙黄色的切块果肉。

她显然是感受到了动静，特意凑过来围观。

赵玉牒眼中重瞳隐现，先是低头看了几眼那具正跪在地上缓缓消散的无头男尸，又看了眼床边身披甲胄的少年。

“咦，这次你就这么把它杀了？”

赵玉牒踱步绕着那无头男尸走了一圈，还尝试伸腿，勾起拖鞋用脚尖踢了踢黑西装的衣角。

见李昭垣始终没打算搭理她，也不知是想到些什么，女孩嘴角忽然弯起，眼珠一转，就开始刻意模仿冷淡语气，如念经般复述某人曾说过的话：

“它想杀我，我便杀它，这并不公平。”

“赵玉牒，我本就没有杀它的念头，却无端受到伤害。对我而言，只有让它感受到比被杀更痛苦千倍万倍，这才是公平。”

“嗯？李昭垣，这是不是你说的，我还记得你当时那模样倒有几分帅气。”

凤翅兜鍪下，李昭垣被甲胄遮掩住的面颊微微抽搐。

“我说过的话，你记得真清楚。”他说完这句便一声不吭，只一味加速阴气吸纳。

赵玉牒哼哼两声，见好就收，也不再模仿他，只疑惑着问：

“你说过这黑西装找了你十年。倘若你真的没有骗我，也不想告诉我你能活下来的原因，只单论这件事，十年间，它每个月圆夜都风雨无阻前来找你...这简直比我神州大宋衙门里当值的差人还要守时。”

“十年前你不过是个孩童，你就不好奇到底是什么仇怨，能让这东西十年如一日，次次都寻到你？”

说着，赵玉牒走到李昭垣身旁，轻轻抚过他头顶凤翅兜鍪的面甲，为他也加持了重明双瞳。

李昭垣看着手中那即将消散的苍白男人面颊，默不作声。只有耳边传来赵玉牒疑问的声音。

“你向来聪明，难道就没有追索过这人的踪迹？比如他的衣服，他是何年生人，他是...谁？”

沉默良久，李昭垣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