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偏过头去，不看他。

“你看那个教程学来的台词越来越溜了。”

“这句没有。”

“那你从哪儿学的？”

“刚想的。”

陈星落忍不住笑了一声，鼻腔里那点酸意跟著散掉了。

她抬手推了他肩膀一下，“你回沙发上坐著去，大半夜站厨房门口像个门神。”

苏晏没动，反而又往前靠了一点。

“星落。”

“干嘛。”

“搬过来住吧。”

陈星落的手还搭在他肩膀上没收回来，推了一半的力道停在那里。

“什么？”

“搬过来住。”

苏晏说，“不是说搬到我那边……我那边要换锁要处理，可能还要当证据现场保留几天。我说的是我们住一起。”

陈星落看著他。

厨房的灯没开，从客厅那边透过来的一点橘黄光落在他脸侧面，鼻樑到颧骨那条线被照亮了一截。

他的表情很认真。

不是试探的那种认真……是已经想好了只是在等她回答的那种。

“你这是趁著出事了顺便提要求？”

陈星落说。

“不是趁著出事。”

苏晏说，“上周就想说了。”

“上周你可什么都没说。”

“上周我还在想怎么开口。”

“所以今天被人闯了家门你就想到怎么开口了？”

“今天是觉得没必要再找措辞了。”

陈星落把手从他肩膀上拿下来了，抱著胳膊靠在水槽边缘。

厨房里很暗，她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耳朵那一片的顏色苏晏看得见……又红了。

“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那你睡沙发。”

“行。”

“至少前两周睡沙发。”

“行。”

“你不討价还价一下吗？”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陈星落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后把头偏开了，声音闷闷的从侧面传出来。

“给我两天搬东西。”

苏晏没有马上说话。

但他呼了一口气出来，很轻，像是一口一直提著的气终於松下来了。

“好。”

他说，“两天。”

陈星落从水槽边挪开，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没看他，脚步比平时快。

走了两步她停下来，背对著他说了一句。

“苏晏。”

“嗯。”

“之前我在网上买了两双拖鞋。”

“我知道。”

“你知道？”

“灰色的，42码，一双在门口一双在鞋柜里。”

陈星落的后背对著他，肩膀的线条绷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第一次来你家换鞋的时候。”

“那你……”

“那双拖鞋我穿著挺合適的。”

陈星落把脸埋进自己掌心里闷了一声。

“苏晏你能不能別什么都看到！”

“看不到的我也想看到。”

她快步走进了臥室，门关得比平时重。

苏晏站在厨房门口，听到门板震动的余音在走廊里消散。

他回到沙发上坐下来。

薄毯她叠好搭在扶手上了，他把毯子展开盖在腿上。

手机屏幕亮了……方砚的消息。

“门禁那个漏洞我详细查了。你那个型號的卡可以被nc设备在3厘米內非接触读取后克隆。如果有人在你经过的时候凑近过你口袋就能复製。明天我带设备去你那边做个全面检测。”

苏晏看完，回了一个字：“来。”

然后他打开了另一个对话框……许昭的。

发了一条消息：“明天报警的材料我已经整理好了。另外问一下，违反保护令加非法侵入住宅，能做什么程度？”

消息发出去之后屏幕暗了下来。

臥室那边没有声音了，她大概睡了。

苏晏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躺下来。

薄毯上面有一股很淡的柠檬味……是陈星落用的洗衣液的味道。

他闭上眼。

两天。

两天之后她就搬过来了。

他嘴角动了一下，在黑暗里没有人看到。

但那个弧度確实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