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要顺著它的势走,把它的力道引开、卸掉,其实也伤不了你什么。”
他顿了顿,“不过这话说给你听也没用。你才刚摸到明劲的边,道理懂再多,身子跟不上,该被浪拍还是被浪拍。”
说完,他抬头看了一眼海面。
风暴还在远处翻搅,天色暗沉沉的,海天之间像被谁拿一支巨笔蘸饱了墨汁横著一划,分不清界限。
浪头一个追一个往岸上扑,砸在礁石上碎成漫天白沫,风里裹著咸腥的水汽,打在脸上生疼。
“这风暴来得正好。”周清的眼睛亮了一下,里头像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风平浪静的时候,水底的暗涌太弱,练不出名堂。”
“就得这种天气,水底下乱流四起,四面八方都是劲,才够劲。”
“我就不送你回別墅了,自己先回去。”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迈开步子,踩著浪花往水里走。
海水漫过脚踝,漫过膝盖,漫过腰,他头也不回地往深处走,声音从风里传过来,被浪声削得断断续续:“暴风天,別再下来了。”
话音还没落尽,整个人便没进了水里。
海面上风暴在卷,浪头如山。
水底下却是另一番光景。
暗涌从四面八方撞过来,没有固定的方向,没有固定的力道,时而如重拳轰击,时而如细针刺穴,时而如藤蔓缠身。
这些乱流从水底深处涌上来,撞在礁石上弹回来,再和新浪涌搅在一起,形成一股股看不见的劲力。
或推或挤或缠或拽,像无数个高手同时在用暗劲发拳,从各种刁钻角度往周清身上招呼。
有的是冲腰来的,一股大力横著撞过来,想把他拦腰折断。
有的是冲胸口来的,闷沉沉往心窝里压,像要把肺里的空气全挤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