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推开家门,杨皓连客厅的灯都懒得开。
便拖着步子往楼上走。
连平时睡前必看的电脑都懒得开。
更别说什么艺考资料了。
推开卧室门,他甚至连平时那些极其讲究的睡前洗漱都给省了。
直接踢掉脚上的皮鞋,把带着寒气的外套随手往沙发上一扔,
整个人犹如一滩烂泥般,直挺挺地砸在了卧室柔软的大床上。
柔软的床垫瞬间将身体包裹进去。
舒服得让人差点发出声音。
“哎哟我去……”杨皓把脸埋在被子里,发出一声极其舒坦却又疲惫到了极点的哀嚎。
“呼……”后背贴上床垫的那一瞬间,杨皓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太特么累了!
这种累,不仅仅是连唱好几首歌的体力透支,更是那种脑神经连轴转了三四天后的极度枯竭!
按说不应该呀!上辈子自己为了项目也没少应酬呀!
怎么现在反而受不了了呢,难道是有资本了,这项技能反而退化了?
杨皓只觉得自己的脑浆子都快沸腾干了。
做买卖搞应酬这活儿,真特么不是人干的!
平时在阿美莉卡当咸鱼大少爷当习惯了。
偶尔客串一下运筹帷幄的商界精英,装起逼来确实是爽,但这背后的精力消耗,简直能把人给活活榨干。
闭上眼睛,耳朵里仿佛还嗡嗡回荡着包厢里的重金属吉他和老战友们的嘶吼。
杨皓把脸深深地埋进枕头里,沉重的疲惫感如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在意识逐渐模糊的边缘。
杨皓的脑海里,忽然闪过老爸老妈在包厢里替他挡酒、应酬时那张弛有度的模样。
他以前一直觉得,家里有钱那是理所应当,父母管着几个大企业,无非也就是签签合同、开开会。
可直到今天,自己亲自下场、真刀真枪地在这个名利场里滚了一圈,他才真切地体会到那份令人窒息的疲惫。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迷迷糊糊地在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平时自己当甩手掌柜,只要钱到位,啥事儿都不操心,还没觉得有什么。
可今天亲自下场应酬了这么一回,他才猛然惊觉——
老爸老妈这十几年,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老爸老妈在饭局上游刃有余、推杯换盏的模样。
他忍不住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自己就这么高强度地折腾了三四天,就感觉半条命快没了。
可老爸和老妈呢?
在过去这十几年的商海浮沉里,这种级别的饭局、这种带着八百个心眼子的应酬,
对他们来说,那简直就是家常便饭,是天天都要面对的残酷日常!
自己可是个带着“重生外挂”、手握未来剧本的穿越者啊!
开着全图视野去跟人谈判、应酬,都觉得心力交瘁、累得像条狗一样。
可父母可是实打实地在迷雾里蹚雷啊!
面对那些比猴还精的各路诸侯,他们是怎么保持住这种变态的精力,一场接一场地熬下来的?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啊……”杨皓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皮已经沉重得像灌了铅一样。
他忽然有点佩服老爸老妈。
尤其是老妈。
这些年逢年过节。
战友聚会、亲戚往来、朋友应酬。
几乎年年如此。
今天去这家。
明天去那家。
表面上看就是吃顿饭、聊聊天。
可实际上。
从见面寒暄到安排座位。
从照顾长辈到照顾晚辈。
从维系感情到处理关系。
哪一样都得花精力。
有时候比上班还累。
而老爸更夸张。
这么多年下来。
战友、同事、朋友遍地都是。
逢年过节电话不断。
饭局不断。
关系也不断。
以前杨皓总觉得这些事情没什么。
现在自己亲自跟着跑了几天。
才发现这玩意儿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坚持下来的。
难怪很多生意人说。
应酬也是一种工作。
而且还是最耗神的工作。
想到这里。
杨皓忍不住在心里感慨。
果然。
人脉这种东西。
从来都不是白来的。
每一份关系背后。
其实都是时间和精力堆出来的。
只不过平时看不见而已。
他翻了个身。
把脸埋进枕头里。
决定以后再也不吐槽老爸老妈过年天天在外面跑了。
至少这活儿。
他是真干不了。
太折腾人了。
脑海里的念头越来越慢。
越来越模糊。
没过多久。
房间里便只剩下均匀悠长的呼吸声。
等他自然醒来,外头的太阳早就高高地挂在正当空了。
杨皓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翻身下床。
洗漱、穿衣,动作一气呵成。
看了一眼墙上的挂历,杨皓一拍大腿,瞬间反应了过来。
得,今天是初五。
老妈她们肯定是一大早就出门张罗去了。
大年初五,破五迎财神的日子。
也是杨奶奶和赵爷爷老家那边的亲戚,进京探望拜年的大日子。
中国人讲究个“衣锦还乡”、“落叶归根”。
对于老一辈人来说,老家的亲戚就是斩不断的根。
虽然在京城扎了根,但老家那头沾亲带故的血脉是绝对不能断的。
长辈们平时在京城再低调,但在老家人面前,最看重的就是个“传承”和“面子”。
而杨皓,就是二老手里最值得骄傲的一张底牌。
每年到了这个时候,杨皓必须作为赵爷爷家一员去桌上陪席,这是杨奶奶特意要求的。
这无关商业,更无关利益。
纯粹是赵爷爷和杨奶奶对杨皓的偏爱,在那帮老家亲戚面前,证明杨皓是家庭一员!
直接在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公司而去。
看着窗外年味儿十足的北京街头。
杨皓嘴角挂着一抹温和的笑意。
匆匆赶到公司。
杨皓连前厅都没去,直接从侧门进了食堂。
楼上的包厢里人声鼎沸。
老爸老妈正忙着招待各路来访的贵客,全都是些有着利益往来的商务合作伙伴。
生意上的事,父母能处理得游刃有余;
他就算去了,也不过是去当个被人围观的“吉祥物”,毫无意义。
在他如今的商业版图和认知维度里,这种纯粹的利益局,是最让他提不起兴趣的废料。
那是老爸老妈的社交主场,跟他杨皓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照例给猫和狗准备好吃食,他自己让师傅随便炒了个盖饭,稀里哗啦地对付了一口。
吃干抹净后,杨皓没有丝毫停顿,直奔楼上的学习室。
没办法。外面的钱赚得再多,眼下这极其折磨人的“新手村任务”,他也得硬着头皮啃下来啊!
眼下,这场关乎自己“重生者尊严”的艺考硬仗,只能靠他自己一页一页地啃下来了。
他拿起笔,彻底沉下了心,翻开了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