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陛下,吾儿楚亮称之为'炸药包'。“程咬金的声音洪亮,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遍大殿,“按照上面的比例制作,点燃引线后,三息之内炸裂,可碎三尺岩壁。臣昨夜还听闻,几个小子的城南一号矿山首次大规模使用,十二个炸药包同时引爆,破开三丈厚花岗岩层,成功露出矿脉。“
他顿了顿,伸手一指殿外城南方向:“方才那声巨响,想必正是今天又加大了用量!“
哗!!!
殿中炸开了锅。
崔善为的脸色从白转青,从青转紫,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
卢承庆的眉头皱成了疙瘩,眼神闪烁不定,他在心里嘀咕:如果程处亮能用这个炸开矿山,那还能炸开什么?
王珪的手按在胸口上,指节发白,他的嘴唇哆嗦着,他想明白了很多事情,像是要说什么,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郑弘业则是脸色煞白,尤其听到刚刚念道的炸药包的威力,就知道郑家完了,此刻已经完全瘫在了地上。
而程咬金的最后一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了王珪的心湖:
“对了陛下——“程咬金挠了挠头,像是刚想起什么,“这些天长安城都在传,太原那边前些日子也遭了雷。王家祠堂被天雷劈了,说是引了天怒。臣不懂什么天怒不天怒的,但臣的二郎说了,天雷是劈不出陶罐碎片的,王家不仁在先,先是砸毁盐户的盐池,又断贞观盐的运输路线,还找山匪劫道多次阻碍,最后更是绑架程家庄的专业制盐技术人才,用刑逼问配方和技术,他这才不得已为之。“
王珪的身体猛地一僵。
果然是程处亮那个小王八蛋!
好胆,竟然还敢当众承认是自己干的?
他抬起头,看向程咬金,又看向御座上的李世民。
那双浑浊的老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恐惧。
李世民看着御案上的配方,又看了看殿中群臣的表情。
他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浮起了一丝怪异的笑意。
那笑很复杂,不是欣赏的笑,不是愤怒的笑,是一种——恍然大悟的笑。
他想起了昨日前苏延祚递上来的那份密报。
玄甲内司查了好些天都没查清的“王家祠堂天雷案“,此刻答案就摊在他的御案上。
程处亮用一个炸药包,替他的玄甲内司破了案,真相大白了。
这时,边上一直被夹在中间不知道该怎么办的京兆府尹李玄道,上前一步躬身道:“启禀陛下,确如程将军所言,昨日城南外发生动乱,臣便派人去探查,一直查到城南三十里外的那处几位小公爷的山河矿务矿山,当时是想进入矿山一探究竟的,但被以涉及机密为由,没能如愿。此事本想上报的,但被郑家一事给耽搁了。”
李玄道说完,还对程咬金拱了拱手,脸上带着些笑意。
他这一出来佐证,大殿内的文武百官都沉默了。
如果说程咬金那个混不吝的上书不太靠谱,有待验证,那京兆府尹站出来说了,那这事儿基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了。
李世民听完,脸上的神色变化非常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