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宝琳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光晕里。
他的头发上全是石粉,脸颊被岩壁划出一道血痕,但他脸上带着笑,那口白牙在油灯下格外显眼。
“裂缝只在浅层。我看过处亮给的开矿手册,小问题。“
他从裂缝里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往里五步就没了。继续挖,但先把这五步用木桩子顶住。“
老矿工们照做了。
木桩打进去,裂缝被撑住,矿道继续往前延伸。
那天收工后,几个老矿工蹲在灶房门口吹牛打屁,其中一个姓周的老矿工猛喝了半碗水,慢悠悠地说:
“这黑面尉迟呀,还真不是花架子。他可是国公少爷啊,那是真敢往里钻。“
另一个老矿工点点头:“俺也觉得,他那体格子就不像是怕事儿的人,我看比他爹都强。“
“你见过他爹尉迟将军?“
“没。但我大哥见过,说尉迟将军年轻时是瓦岗寨上的煞星,杀人不眨眼。“老矿工将剩下半碗水喝完,“这黑面尉迟不煞,就是黑。“
众人嘿嘿笑了。
笑声在矿山的夜空里飘出去很远。
......
这天黄昏,尉迟恭有差事路过城南一带。
办完公事后,想着自家那小子半个多月没有回府,便带着亲卫和一队人马拐了进来。
他骑在马上,远远看见一号矿山的轮廓,一座座工棚、一个矿口、一堆堆刚挖出来的铁矿石,还有几十个赤着膊的矿工在矿石堆旁边敲敲打打。
不远处还有一大片冒着烟气的冶炼加工区,非常的热闹。
“将军,您咋来了?”矿山口守卫正是尉迟家曾经的一个部曲。
“是你啊,小虎子”尉迟恭在矿口下了马,把缰绳交给他,问:“宝琳呢?“
矿工往矿洞方向努了努嘴:“郎君闲不住,在矿洞里头忙呢,刚下去。将军要不去办公区歇着,小的派人去请郎君上来。“
“不必了,让他先忙他的,老夫先四处逛逛,听说还有爆破开矿的?”
“回将军,今儿个没有呢,一般爆破开矿都是集中安排,为了矿场安全,不会让爆破和挖矿同时进行。”
“没有就算了,你也忙你的吧,老夫四处走走。”
说完,尉迟恭示意身后那些人都原地待命,随即踏入矿山。
......
在矿场转悠了小半个时辰。太阳渐渐往西沉,把矿山的影子拉得很长。
尉迟恭也走累了,来到矿洞口的一个补给站,坐着歇息,盛了一碗水坐在长凳上看着夕阳。
他背着手在矿口踱步,看着矿工们来来往往,有的在运矿石,有的在修工具,有的蹲在灶房门口歇息喝水,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大家都在忙着自己的事,即便有人注意到穿铠甲的鄂国公,也只是好奇地看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