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爹教训得是,不过处亮他们也说了,当将军的可以不冲锋陷阵,但不能不会冲......孩儿不亲自去看去做,不也容易被手底下人糊弄不是?”
“行,这次顶嘴老子算你有理,就不抽你了!走了!”
他翻身上马,抖了抖缰绳。
马匹转身走出几百米,尉迟恭忽然勒住缰绳,回头望了一眼。
尉迟宝琳已经从庄口离开,好像正蹲在了矿口,跟几个矿工队长蹲在矿洞口的那处补给棚,正一边说一边比划着什么,大概是在说矿道里的事。
尉迟恭看着那个背影,看了很久。
那背影跟他自己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嘴角难得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片刻后,他转过头,催马离开了矿山。
马蹄声在黄昏的山路上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一片金色的光芒里。
......
画面一转,来到陇右道。
陇右的天气,不比长安附近那么干燥,暴雨哗啦啦的倾盆而下。
秦怀道站在矿道口,看着雨水像瀑布一样从山上冲下来,裹挟着泥石和断木,把矿道的大半截都埋了。
他的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靴子里灌满了泥水,每走一步都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
“秦公子,您先回去换身衣裳,好好歇着吧。“唐九在旁边劝,“这里有我们盯着呢。“
“矿道不通,我回去也睡不着。“秦怀道的声音很平,但嗓子已经哑了——连续喊了几天的话,声带像被砂纸磨过。
“就像处亮哥说的,咱都是大老爷们儿,少他娘的废话,抓紧干活!”
他弯腰扛起一个沙袋,往矿道口的挡水墙走去。
沙袋足有五十斤,压在他肩膀上,把单薄的夏布衣裳勒进皮肉里。
五十斤对于一个寻常十四五岁的少年郎或许还有些重,但秦怀道从小习武,虽算不上武力超群,但一膀子力气还是有的。
他的肩膀已经被沙袋磨破了皮,血混着雨水往下淌,但他像没感觉一样,一步一步走到墙边,把沙袋码上去。
矿工们跟着他一起干。没人退缩,不是因为不敢,是因为身为国公之子的秦怀道自己就在最前面,他们怎么好意思偷懒。
“快快,沙袋不够,继续缝制!”
“牛队长,西边的那口刚挖开的石脂水井口也被流沙石给埋了!”
“那个先不管,把位置标注好,回头等雨停了再重新挖,先把煤矿通道守住!”
“谁负责的这一处通道建设,为什么不加固?回头给老子交一份检讨书上来!”
“开采手册都他娘的不看是吧!?”
“......“
扛沙袋、挖泥石、搬断木......秦怀道一边指挥抢险,一边跟着陇右煤矿山这边的矿工,连续守了数天数夜,只在矿道口靠着岩壁眯过几觉,每次不超过两个时辰。
期间唐九劝了三次,秦怀道的回答都一样:“我特地来陇右,就是为了加快和稳定这边的开采进度,尽快完成批量产出,为程家庄大规模冶炼和即将到来的寒冬做准备,如今矿道不通,更是有坍塌的可能,我回去也干等着...睡不着。“
“……”
好在第六天凌晨,雨总算停了。
太阳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把陇右的山川照成一片金黄。
矿道终于打通了,最后一块堵在里面的巨石被撬棍和钢钎撬开,泥石像瀑布一样涌出来,然后露出了后面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