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数字,边上那些农户和工人都震惊了,不少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虽然他们也能猜到这些土豆的产量绝对不低,但也没想到能高到这么离谱。
“嗯,还不错,勉强算是合格种植了。个头也还算及格。”
程处亮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转头看向那片还没挖完的试验田。
植茎铺了一地,像一张绿色的毯子,底下还埋着无数没露面的块茎。
阎玄邃站在田埂上,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手里还攥着那本随身携带的测绘图纸,指节发白:“一千六百斤……粟米哪怕是遇到丰收之年一亩不过两三百斤……这……这岂不是五倍还多?”
“哈哈,这不算什么,这是土豆。”程处亮说,“不仅产量高,还耐旱、耐寒、不挑地。沙土能长,黏土也能长。病虫害少,收完一茬,留种就能种下一茬。而且——”他往旁边走了几步,脸上带着笑意指着另一片更茂盛的藤蔓地,“那边是红薯。还没挖,但看藤蔓的长势,虽然不是最佳的种植季节,但看着似乎比土豆还要好,恐怕产量只多不少。”
“比这土豆产量还要高!!?”阎玄邃瞳孔猛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挤出两个字:“神物……”
“呵呵,神物谈不上,就只是产量比较高而已,也是需要人种植和照料才会有这么高的产量。”程处亮转身,对站在田边的马周招了招手。
马周一直等在远处,手里拿着他那本从不离身的记事册,笔尖已经舔好了墨。
“老马,关于土豆和红薯的,你记一下。”程处亮的声音不高,但语气平稳,“第一,通知农业区,所有预留的土豆和红薯种地,所有成熟了的,从明天开始全面收获。收上来的分三类:一类留种,挑最大最匀称的,存地窖;二类送食堂,让郑平安把他之前研究的那些吃法都传给食堂的大厨;三类先送格物院,让张守静化验成分,我要精确数据。”
马周飞快地写着,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响,嘴里重复确认:“留种、食堂、格物院。明白。”
“第二,”程处亮顿了顿,目光从试验田扫向远处的神禾原,“回头有空了,给河南道的郑元、淮南道的吴掌柜、岭南道的连海生,分别去一封信。告诉他们,明年开春前,程家庄有一批高产种子可以赊给他们试种,收成后还种即可。条件只有一个——按我的《种植手册》种,不许自作聪明。”
马周笔尖一停,抬头看了程处亮一眼,眼底有光闪过。
二郎君这是要把高产种子铺向大唐十道的起手式。
“第三,”程处亮嘴角忽然往上翘了翘,看向田埂上那几个正在擦汗的老农,“今天中午加菜,食堂土豆炖肉,管够。明天早上,红薯稀饭,涨饱!让各队队长传下去,这顿饭,是许组长和农业区的弟兄们挣来的,他们农业区的忙完收获的事后,可以歇半天,工钱照发。”
刘老四正蹲在地上摆弄土豆,听见这话,猛地抬起头,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种了一辈子地,从没听说过因为收成好,东家给放半天假的。
远处几个老农互相看了看,咧开嘴笑了。
有人把锄头往肩上一扛,扯着嗓子朝田那头喊:“听见没!二郎君说今天中午加肉!农业区的弟兄回头还能歇半天!”
“哦呼~土豆炖肉!”
田埂上响起一片粗粝的笑声,混着泥土的气息,在晨光里荡开。
阎玄邃站在一旁,看着那座土豆堆成的小山,又看了看程处亮云淡风轻的侧脸,忽然觉得手里那卷经纬仪图纸,似乎也没那么震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