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冰蓝珠子悬在钟心。
隔着张开的裂纹,直直望着苏璇。
珠面的冰莲纹一明一暗。
像在认人。
又像在等人。
苏璇伸出手。
指尖刚触到钟面裂纹,怀里那只极小的手忽然动了。
它从她掌心里抽出去。
小小的,白嫩的手指,朝着钟心用力伸直。
那枚珠子同时亮起。
冰蓝的光从钟心涌出来,漫过整面钟壁。
苏璇明白了。
她没有拦。
只轻轻松开手。
“去吧。”
那只小手往钟心一钻,没入裂纹。
珠子迎上来。
两团冰蓝的光在钟心相撞。
没有声响。
只有一道光,从交合处炸开。
冰蓝光柱冲开所有裂纹,整口钟从里到外亮透,星轨尽头被照得一片通明。
林风抬手挡了一下光。
光落在他脸上,是温的。
苏璇立在光柱正中。
她没有躲。
冰蓝的光顺着她的眉心往下淌,淌过肩,淌过臂,淌过握剑的手。
一道人影,在光里缓缓显形。
先是发髻的轮廓。
再是修长的肩线。
最后是一张与苏璇有七分相似的脸。
初代守剑人,苏瑶。
那道残念立在光里,隔着三万年的光阴,看着苏璇。
她开口。
声音很轻,像冰面下流了三千年的水。
“你来了。”
苏璇的喉咙发紧。
“前辈。”
苏瑶残念没有应这一声。
她侧过头,看向林风。
“也来了。”
林风立在光柱外。
“来了。”
苏瑶残念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回苏璇身上。
“第三口钟……”
“是最后一口。”
她一字一句。
“三钟齐鸣。”
“天外之天,才能被彻底封死在星轨之外。”
“少一口,都不成。”
“我把最后的力量,留在了这颗珠子里。”
“等了三万年。”
“等一个能接住它的人。”
她看着苏璇。
“你,接住了。”
苏璇的指尖在抖。
她没有退。
“前辈……”
苏瑶残念抬手,指尖落在苏璇眉心。
那道冰莲纹亮起。
与残念指尖的光融为一体。
苏瑶残念的身影开始变淡。
从脚尖往上,一寸一寸散成冰蓝的碎光。
碎光没有落向别处。
全数涌进苏璇眉心。
苏璇整个人被冰蓝光裹住。
血脉在体内一寸一寸攀升。
九成六。
九成六半。
九成七。
冲上九成七的那一刻,封祭钟之口的声音在她识海里轰然作响。
守剑人的血,与三口钟的摆锤同时咬合。
苏璇睁开眼。
瞳孔深处冰蓝凝成实质。
双钟摆锤连带第三口钟,全部被她攥在掌中。
林风看着她。
“稳吗?”
苏璇按住心口。
“稳。”
“三口钟,都在。”
小锤在炮边猛一拄地,站起来。
“三钟齐鸣,就差最后一声!!”
他一把抓起神工宗古徽钥匙,狠狠嵌入炮膛凹槽。
咔。
钥匙与钟纹残片严丝合缝。
炮膛内壁的钟纹骨整个亮起,雷纹一道接一道爬满炮管。
“钥匙,进去了。”
“薪火载体,跟第三口钟咬合了。”
“三炮,随时能开!!!”
星澜蹲在地上,星盘横在膝头,笔尖悬在盘面,一动不动。
她的额头渗出一层薄汗。
三道星轨线在盘面中央交汇,又缓缓分开,各自指向三口钟的位置。
交汇点越来越亮。
星澜猛地抬头。
“三钟齐鸣的节点……算出来了!”
“半个时辰后!”
“就在这个交汇点上!”
“过了这个点,三道钟的力就散了,得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