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城市里的垃圾
离开隔离区，两个猎魔人牵著马，逆著人流朝集市走去。从清晨到现在，两人只靠两个冷馅饼和几块肉乾撑著，胃里早已空得发慌。
集市熙熙攘攘，满是货摊、马车、牲畜和苍蝇。
一座高台的柱子上绑著一个罪犯，围观者不停地朝他丟泥巴和粪便。罪犯却表现出惊人的冷静，他用连串的污言秽语嘲笑著底下的人群，仿佛要被鞭笞的不是自己，而是这群乌合之眾。
旁边的绞刑架上吊著一具尸体，那人头上套著麻袋，双手双脚被反绑，身上那件体面制式长袍如今沾满了污秽。
埃维恩瞥了一眼，心中瞭然。这大概就是伊斯崔德提过的那个被市长推出去顶罪的倒霉蛋。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吊死了。
安抚市民的手段”他想。政治这种东西，在哪个世界都一样廉价。
栗子烦躁地打著响鼻，这里到处都是用竹竿和油布搭建的棚子，高度刚好够它走过去，却逼得它不得不一直低著头，这让它很不自在。
“低头，栗子。”埃维恩拍了拍马脖子，牵著它绕过一滩新鲜的牛粪。
穿过这片吵闹的中心地带，喧器声稍微减弱了一些。两人在一家看起来还算乾净的旅馆旁停下。旅馆的招牌上画著一只长角的鹿，字跡模糊，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先进去填饱肚子。”凯尔达说，“然后我们得谈谈接下来的安排。”
旅馆里住的大多是来往的客商，不像本地的穷苦市民那样仇视非人种族，所以这顿饭吃的还算安逸。
“所以你要走了？”埃维恩叉起盘子里的最后一块煎鸡蛋，送进嘴里。
“明天就走，去一趟德拉斯科和巴德镇。
，“那是哪里？”
“西边海岸附近的两个小镇子，有段时间没去了，那里的怪物需要清理。
“听起来挣不到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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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凯尔达没有否认，只是平静的说道，“总得有人去。
“”
“嗯。”埃维恩应了一声，放下了叉子，“我准备往东边走，先去朗·爱赛特，然后再去瑞达尼亚看看。
“”
“你自己做决定，能教的我都教了，该有的你也有了。”
回到房间，凯尔达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包裹，推到了埃维恩面前。
埃维恩打开一看：一张通用版大陆地图、一袋钱幣—他掂了掂，大概有五十克朗，剩下的都是铜幣、两瓶剑油，还有一瓶燕子”魔药。这瓶魔药是凯尔达的研究成果，降低了毒性，让维恩也能使用它，配方也早就教给他了。
第二天一早，埃维恩独自下楼吃了早饭，凯尔达比他走得要早。
离別比他想像中的要平淡许多。没有拥抱，没有煽情，甚至连一声再见都没有。老猎魔人只是留下了一句冷硬的叮嘱属——小心点，別死在外面”，就像他平时教导剑术时那样乾脆利落。
埃维恩还是第一次被邀请进入法师的住处，他好奇的四处观看和他想像中的法师塔不同，没有什么魔像、星象仪、水晶球之类的东西，反而是占据了庞大空间的海量书籍。
厚重的书卷压完了墙边书架的隔板，堆满了橱柜和箱子。猎魔人估计，这些书肯定价值不菲。
当然了，这里的其他装饰也很奇怪：一只鱷鱼標本，一只悬在天花板上的脱水河豚，窗台上蹲著一只皮毛油亮的黑猫他盯著看了两秒才发现那也是標本、一副布满灰尘的骨架等等，还有数量可观的瓶子。
瓶子里面用酒精浸泡著你能想像到的各种动物：拳头大的蜘蛛、两个脑袋的蛇、水鬼的手掌、曼德拉草的根茎，还有无数人类与非人类的样本一绝大多数是內臟器官。其中
甚至包括一个人造侏儒，或者是类似的东西，当然也可能只是个保存完好的胎儿。
他没看到一件古董，除了眼前的这张颇具年代感的木桌。
看到埃维恩好像在寻找什么，伊斯崔德说道，“你在找那只沙尔玛吗？
”
埃维恩想起来了，伊斯崔德把那只沙尔玛的標本买下来了“这里放不下，我把它放在了阁楼里，等你上去就能看到它，你想看吗？”
说实话，猎魔人不是很想看，这里的標本已经够多了，还有酒精混杂著各种药水的味道。
“谢谢，但是不必了。”猎魔人摇了摇头。
“真是太可惜了，虽然它被火烧的面目全非，但我找人修復了它。”伊斯崔德在摆满大量腐朽头骨、骨骼和各种坩堝、器皿的长桌后坐下。“请坐。
“我还以为你是个考古学家。”猎魔人坐到桌子对面，伸手指了指那些標本和瓶瓶罐罐，“你看起来更像一个生物学家。
“当然，你不能指望一个法师在他漫长的生命里只培养一个爱好，”法师说，“事实上我从很早就开始研究天球交匯带来的异界生物对本地的自然环境的影响，但是那些有钱人不会赞助我在这方面的研究，他们更喜欢古董和文物，所以我一般会用考古学家的身份和他们交谈。
，埃维恩知道有天赋的法师可以让岁月停留在自己希望的年纪，为了名誉和威望，男性法师倾向於较为成熟的年纪，以彰显智慧和丰富的经验。而女法师，对自身魅力的关注则明显大於威望。但这些显然不是这次谈话的重点。
“所以，你邀请我来这里是和某种生物有关？”
“没错，看来你猜出来了。”伊斯崔德笑道，“当一种森林或者沼泽生物灭绝之后，总会有另一种取而代之，无论它来自哪里，这些全新的变种还会不断地適应人类创造的环境。”
“比如？
“”
“比如下水道和地窖里的偽鼠、城市垃圾堆里的腐食魔、脏水渠和排水沟里的巨盔鱼，还有磨坊池塘里的巨型软泥怪，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们已经和环境形成了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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