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之后,刘建平留了下来,两人单独坐在会议室里。
刘建平看着田国富,声音压低了一些:“田书记,那份资格审查函件来得太巧了,咱们刚开内部会,组织部就送来了加急函件,这明显是提前准备好的。”
田国富点了点头:“我知道。”
刘建平又说:“任职资格审查不是问题,沈涛和赵启明的档案材料都是齐全的,工作表现评估也没什么可挑剔的。”
“但这个过程一旦启动,至少需要一到两周才能走完,而且中间随时可能被要求补充材料,时间上完全不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田国富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老刘,你觉得王省长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刘建平想了想:“我觉得他真正的目的不是阻止轮岗本身,而是要让我们明白一个道理——在汉东,他想卡的事,没有人能推得动。”
田国富没有反驳。
他端着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站起身:“走吧,先回去,把该准备的材料准备好,不管对方出什么招,我们先把功课做扎实了。”
五月三日傍晚,李达康得知了组织部发函的事。
消息是小金通过电话传来的,说得很简短:“李书记,组织部今天上午给纪委发了一份任职资格审查函,要求提供沈涛和赵启明的完整档案材料和近三年工作表现评估。”
李达康当时正在家里的书房里,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他放下手里的书,沉默了一会儿。
他当然知道这份函件意味着什么,这不是资格审查的问题,这是时间的问题。
资格审查本身不是障碍,但它可以变成一个被无限拉长的过程,只要有人想拖,总有办法让材料来回补充几轮。
他拿起手机想给田国富打个电话,想了想又放下了。
他现在跟田国富之间的联系已经够密切了,如果再频繁通话,反而容易让人注意到他们之间的默契。
他需要找到一种更间接的方式来传递自己的态度,或者说,他需要等田国富主动来找他。
果然,当天晚上九点多,田国富的电话打了过来。
“达康同志,今天组织部那边发了一份资格审查函,你可能已经听说了。”田国富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平稳如常。
李达康应道:“我听说了,田书记,这件事您打算怎么应对?”
田国富说:“按程序走,该准备的准备,该补充的补充,我打电话过来不是跟你说这个,是想问你一件事。”
李达康坐直了身体:“您说。”
田国富说:“光明峰项目最近的资金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异常?”
李达康心里微微一动。
他没想到田国富会在这个时候问光明峰项目的资金问题,但他很快就明白了田国富的意思——那封反映信虽然被压着没动,但始终是一颗悬着的棋子,田国富需要知道他这边有没有真正的漏洞被对方抓住。
“资金情况目前还算正常。”李达康斟酌着措辞,“银行贷款占比确实偏高,但都在可控范围内,有几笔续贷正在走流程,可能会比预期慢一些,但不至于影响项目的整体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