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说:“你现在的判断是对的,先稳住,看清楚再动。”
五月八日早晨,刘建平又带来了一条新的消息。
他走进田国富办公室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份信访室的内部工作安排表,脸上带着一种微妙的表情:“田书记,今天早上信访室的工作安排表更新了,王主任把几个重要案件的对接负责人调整了一下。”
田国富接过那张表看了一遍,然后放下:“他调了谁?”
刘建平说道:“他把原本准备交接给沈涛的三个重点案件的对接负责人换了,原来的对接人都是业务骨干,现在换成了跟王主任关系更近的中层干部。”
“这样一来,即便沈涛正式接手信访室的工作,那些关键案件的详细情况和敏感信息,他也需要重新去了解和对接。”
田国富听完,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今天的阳光依旧明亮,但他心里的那片天却比前几天更沉了一些。
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老刘,他这是在提前设障。”
刘建平说:“是,而且设得很巧妙,没有违反任何规定,只是正常的内部工作调整,我们没办法说他不合规。”
“但实际效果就是,等沈涛接任之后,面对的是一个已经被重新梳理过的人际关系网络和信息流动通道。”
田国富端起已经有些凉的茶喝了一口:“你觉得,他的这些调整是提前计划好的,还是临时起意的?”
刘建平想了想:“我觉得是提前计划好的,这几项调整涉及到的案件都是信访室近期的重点案件,不可能是临时拍脑袋决定的。”
田国富点了点头:“好,这件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刘建平走后,田国富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把那份工作安排表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拿起笔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王主任已开始系统性地布防。”
五月九日,省委组织部那边终于有了回音。
田国富下午接到刘建平的电话,说组织部干部处来电话通知,沈涛和赵启明的任职资格审查已经完成了一个初步阶段,目前没有发现明显的程序问题,但还需要补充两份材料——一份是沈涛近两年的工作业绩总结,一份是赵启明参与的某个重点案件的审理报告。
田国富听完之后问了一句:“这两份材料是统一要求的,还是只针对他们两个人?”
刘建平说:“只针对他们两个人,说是资格审查委员会在讨论过程中发现这两个环节的材料不够完整。”
田国富说:“去了解一下,其他处室的副职任命是不是也要求提供同样详细的材料。”
刘建平说:“我已经让人侧面打听过了,其他处室的副职任命,一般只需要提供基本的档案材料和近一年的工作考核表,不需要这么详细的专项材料。”
田国富沉默了两秒:“这个要求本身是合理的,但要求得比别人更严格,就是在制造额外的时间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