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色比昨天更加凝重了一些。

“田书记，舆情方面有了新的进展，今天早上又有一篇关于光明峰项目的文章出来了，发在一个本地公众号上，内容比昨天那篇更具体，提到了具体的贷款金额和时间节点。”

田国富接过刘建平递来的手机，低头看去。那篇文章确实比昨天那篇更加详细，引用了几个具体的时间点和贷款金额，还提到了京州城市银行在其中扮演的角色，虽然文章中没有直接点名欧阳菁，但提到分管信贷的副行长这个说法，指向已经非常明确了。

“这明显是有人在系统地释放信息。”田国富放下手机。

“先是一篇泛泛的质疑文章，然后是一篇更具体的分析文章，按照这个节奏，接下来可能还会有第三篇、第四篇。”

刘建平说：“我也是这么想的，如果只是第一篇，还可以理解为某位记者偶然关注到了这个项目，但连续两篇、信息逐层递进，这明显是有计划地在制造舆论压力。”

田国富说：“你先不要做任何公开回应，在舆情这件事上，我们不能比对方先出手。”

刘建平点了点头：“我明白，我会继续关注舆情的走向。”

刘建平出去之后，田国富坐在办公桌前，拿起手机翻到沙瑞金的号码，却没有立刻拨出去。

他想了一会儿，然后放下手机，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明亮的阳光里。

他需要想清楚一件事：对方在光明峰项目上制造舆论压力，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只是为了影响李达康，那这个动作本身并不足以改变全局；但如果是为了分散沙瑞金的精力，让沙瑞金不得不分心去处理舆情问题，那这个动作就具有更深的战略意义。

田国富放下茶杯，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舆情攻势，意在牵制沙瑞金。”

五月十三日上午十点，沙瑞金的办公室迎来了一个他没预料到的访客。

李达康没有提前打电话，直接出现在了他办公室门口。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衬衫，领口没有系领带，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略显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沙书记，我今天过来，是想跟您当面聊聊光明峰项目的事。”李达康在沙发上坐下，开门见山地说。

沙瑞金给他倒了杯茶，然后也在沙发上坐下：“你是指那两篇文章的事？”

李达康点了点头：“我知道您可能已经看到了，但我还是想亲自过来跟您说一下情况，那两篇文章里引用的数据都是真实的，没有虚构，但叙事逻辑有问题。”

“他们把贷款占比高这件事单独拎出来，放在一个缺乏上下文的框架里来讨论，就会让读者产生项目资金结构不健康的印象。”

“但实际情况是，光明峰项目的贷款虽然占比偏高，但担保措施是充分的，项目本身的预期收益也是经过严格测算的。”

沙瑞金听完，没有立刻表态。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达康同志，我相信你说的话，但现在的问题不在于数据本身是不是真实的，而在于这些数据被放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叙事框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