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副处长的妻子在京州城市银行工作,而他刚好在沈涛的资格审查中发现了那个程序瑕疵,这个时间点和这条关系线,拼在一起就构成了一幅完整的画面。
“老刘,这件事你先不要做任何回应。”田国富说,“材料退回来这件事,暂时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包括沈涛本人。”
刘建平应了一声,转身退了出去。
田国富坐在办公桌前,把那份被退回的审查材料又翻开看了一遍,然后合上放进了抽屉里。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有些凉了,入口时带着一股微涩的凉意,他心里清楚,沈涛的任命已经被卡住了,而这个口子一开,赵启明的任命也很快就会遇到类似的阻力。
果然,当天下午刘建平又带来了一条消息:审理室的赵启明同志在最近一次业务考核中,有一项关于案件审理时限的执行记录出现了轻微的偏差,虽然偏差很小,属于正常工作量波动范围内的情况,但如果被人拿来做文章,同样可以成为审查过程中的一个程序性障碍。
田国富听完刘建平的汇报,把那份执行记录的复印件接过来看了看,然后放下,目光落在窗外被阳光晒得有些发白的天空里,沉默了很久。
“老刘,你觉得这是巧合吗?”田国富开口问道,语气平稳,听不出明显的情绪波动。
刘建平说:“我不觉得这是巧合,沈涛那边刚被卡住,赵启明这边就出现了类似的问题,而且两个问题都不大,都属于可大可小的程序性细节,但都在关键的时间点被精准地发现了,这明显是有人提前做了功课。”
田国富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他们提前做了功课,把沈涛和赵启明过去几年的工作记录都翻了一遍,找到了两个可以用来卡程序的节点,然后通过合适的渠道把这些节点推到了组织部的审查流程里。”
刘建平沉默了几秒:“田书记,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如果沈涛和赵启明的任命都被卡住,轮岗方案就等于完全停滞了。”
田国富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桌面那本摊开的笔记本上,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他这些天来记录的各种信息和思路。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先不急,轮岗方案可以暂时放一放,但不代表我们就什么都不做了。”
“对方现在把精力集中在卡我们的两个任命上,我们也可以在别的方向做文章,先把制度完善方案推进起来,把信访线索分类管理、审理流程优化这些基础工作做扎实了。”
“只要基础工作夯实了,将来换人的时候就会顺畅得多,哪怕晚几个月,也比现在硬推然后陷入被动要好。”
刘建平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那我这边先把制度完善方案的实施准备工作做起来,等时机成熟了再同步推进人事调整。”
田国富说:“好,你那边从现在就开始着手,把方案里的每一条都落实到具体的操作流程和责任人,不需要等常委会批准,制度完善是纪委内部的工作,我们自己有权决定推进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