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
还差一点。 又一头恶狼扑到近前。 林阳侧身让过利爪,肘尖狠狠砸在狼颈上。 “咔嚓!” 狼头歪向一边,庞大的身躯滚进泥地,再也没有爬起来。 就在这一刻,体内最后一丝力量终于积攒到极限。 轰! 林阳胸腹之间像是有一道闸门被硬生生冲开。 沉重、狂暴的力量顺着四肢百骸奔涌而出,连脚下的泥土都在微微震动。 【无双之力】! 蓄满的无双之力! 林阳回头,一把将破军抽出,左手顺势将挂在枪上的龙舌弓取下,重新背回身后。 狼群察觉到了不对。 四周的恶狼停止了扑杀,纷纷压低身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它们本能地感受到了一股危险。 可惜,已经迟了。 林阳双腿微屈。 脚下泥土轰然下陷,留下两个深坑。 下一刻,他整个人拔地而起,身形在半空中拉开,宛如一张绷到极限的强弓。 双手握紧破军。 体内积攒到极点的无双之力,尽数灌入枪身。 长枪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沉重的弧线,带着压塌山岳般的威势,朝着正前方的河床狠狠砸下。 “轰——!!!” 炸响声如同旱地惊雷。 枪尖落地的刹那,泥土和枯草冲天而起,硬生生炸出一个直径数尺的大坑。 狂暴的冲击波贴着河床横扫出去。 周围十几步内的枯草被连根拔起,泥土像浪潮一般向四面翻涌。 几头来不及躲开的野狼当场被掀飞,惨叫着砸向远处土坡。 有一头狼在半空中撞上断木,脊骨当场折断,落地后抽搐了几下,再无声息。 河床上,尘土漫天。 林阳单手拄枪,站在大坑中央。 这一枪之后,狼群彻底崩了。 它们再也没有进攻的胆量。 …… 枯河沟外围,官道尽头。 “吁——!” 一匹战马前蹄高高扬起,被强行勒停在泥泞中。 带队校尉坐在马背上,脸色铁青,手中马鞭攥得发紧。 他身后,百名披甲精锐相继勒马停下。 战马嘶鸣此起彼伏,甲叶碰撞声连成一片,长戈和刀剑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顺着官道望去,前方是一大片地势凹陷的枯河沟。 河道早已干涸,荒草枯黄,几处残垣断壁在草丛间若隐若现。 校尉没有去看那些断墙。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百步外的平地。 那里停着一匹马。 黄鬃白腹,身形高大,四肢粗壮有力,肌肉在夕阳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那匹马没有受惊,也没有半点慌乱,正低着脑袋,慢悠悠地啃食地上尚未返青的枯草。 草根发涩,它嚼了两口便吐出来,打了个响鼻,耳朵偶尔转动一下,驱赶早春的飞虫。 那副悠闲姿态,仿佛不是停在荒野,而是在相府马厩里晒太阳。 周围的凶险,与它毫无关系。 爪黄飞电。 许都城里认识这匹名驹的人不少。 校尉在相府守备营当差,自然认得清楚。 他握着马鞭的手猛然收紧。 马在这里。 人呢? 来路上那些流民的话,此刻又在他耳边响起。 四十多头成了精的恶狼,懂得包抄,懂得诱敌。 林阳单枪匹马进了这处死地,连战马都留在了外面。 这不就是凶多吉少? “戒备!” 校尉厉声喝道,一把抽出腰间佩刀。 百名甲士齐齐拔刀,长戈前指,迅速结成锥形冲锋阵。 旁边一名什长咽了口唾沫,目光不断扫过两侧荒草。 “校尉,四周连个人影都没有。”他压低声音道,“那位林先生,只怕已经被畜生拖进沟底分食了。” 校尉没有说话。 他的后槽牙咬得发紧,面皮也跟着抽动了两下。 荀令君下的是死命令,让他带兵暗中护卫林阳。 若林阳真在这里被狼群撕碎,只剩下一副血肉模糊的骨架,他拿什么回尚书台交差? “随我冲进去!” 校尉刀锋直指枯河沟,声音如雷。 “不论死活,必须把人找到!遇狼便杀,不留活口!” 话音落下,他双腿猛夹马腹,便要带头冲入荒草深处。 战马刚刚迈出两步。 “轰——!!!”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突然从枯河沟深处传来。 那声音不像兵刃交击,更不像人力所能造成。 倒像是一块万斤巨石从半空砸落,狠狠撞进了夯实的冻土。 地面肉眼可见地跳了一下。 相隔两三百步,校尉仍能感觉到马蹄在震颤。 战马受惊,纷纷向后倒退,发出不安的长嘶。 任凭甲士们如何勒紧缰绳,也压不住坐骑的恐慌。 “怎么回事?” 校尉稳住坐骑,一刀劈开迎面飞来的枯枝。 这种动静,绝不是狼群捕猎能够弄出来的。 他死死盯住前方的枯树林,防备着可能出现的兽潮反扑。 “哗啦!” 林子边缘的灌木丛被猛地撞开,破出一个大洞。 七八道灰褐色的身影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是狼。 校尉当即举刀。 “列阵!挡住畜生!” 可下一刻,所有甲士都愣在了原地。 那些狼没有张嘴咆哮,也没有露出獠牙。 它们夹着尾巴,耳朵紧紧贴在脑后,四肢拼命刨动泥地,绿色的眼睛里全是恐惧。 其中一头狼冲得太急,前爪绊在乱石上,直接摔了个跟头。 它在地上滚了两圈,连哀嚎都不敢发出,爬起来便继续逃命。 紧接着,又有十几头狼从不同方向窜出。 有些狼在逃跑时撞成一团。 一头体型稍大的恶狼嫌同伴挡路,竟一口咬在对方后腿上,硬生生撕下一块带毛的血肉。 那头狼惨叫着倒地。 咬人的恶狼踩着同伴的背跳过灌木,头也不回地冲向远处山坳。 狼群全乱了。 它们跑得毫无章法,互相冲撞,甚至不惜踩着同类的尸体逃生。 没有集结。 没有反扑。 更没有半点荒野霸主的凶性。 只有一个念头。 逃! 校尉和百名甲士站在原地,手中的刀枪仍旧举着。 砍也不是,不砍也不是。 那名什长握刀的手微微发抖,眼神发直。 “校尉……” 他看着那群丧家之犬般的恶狼,声音干涩。 “这……这是狼群在跑?” 校尉没有回答。 他盯着土坡上那些滚得满身泥浆的狼,脑子里嗡嗡作响。 四十多头懂得战术包抄的恶狼,本该是这片荒野上的霸主。 究竟是什么东西,能把它们吓成这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