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记粉面厂。
卧室里,一男一女相对无言。
小喇叭捋着黄色的齐刘海,嘴巴朝上吹着气玩。
沉默片刻,李修文问道:“还有事?”
小喇叭问道:“阿文,你嘛时候能入蛇肌呀。”
李修文笑道:“我气血黑膜巅峰了,一个月左右吧,我不打算积蓄很久。”
小喇叭点头:“好,不过你拜关成功率可不高哦,小心一些。”
“我这把年纪,等不起啊————只能碰运气了,又不是你们兄妹。”李修文豁达的笑道。
小喇叭笑吟吟的,忽然话锋一转,问道:“阿文————你是不是练过硬气功?”
李修文面色不变,笑着问道:“你为什麽这样觉得?”
小喇叭道:“那日,你硬接了杂九一招,和没事人一样,除了硬气功,我想不到其他可能。”
李修文还在装糊涂,道:“啥意思,那日的鬼脸面具人,是杂九?”
小喇叭盯着阿文,道:“我看屍体,杂九的右臂断了,和那日鬼脸面具人一样。”
“有可能是巧合吧。”李修文随口道。
“阿文,我不笨。”小喇叭道。
“行,你聪明。”李修文笑了笑,没有再说什麽了。
小喇叭若有所思,又沉默了会儿,笑道:“我知道,我眼光不差的,我亲自选的坐馆,肯定不简单。放心吧,行走江湖,都是藏一手,露一手。硬气功是你的底牌,你不想说,我会替你保守秘密的。我是你老大,我得讲兄弟义气!”
小喇叭从窗沿上跳下来,心情和脸色比刚才明媚了许多。
“你今日来找我,就是为查证此事吧。”李修文笑道。
“嗯,我知道了你一个秘密,作为代价,你可以拿到我一个秘密。”小喇叭伸出一根手指,得意道。
李修文扬眉,道:“你这么小,能有啥秘密?”
小喇叭得意的笑,说道:“杂九————是我小喇叭杀得,靓仔,记得替我保密哦!”
李修文面色微怔,顿了顿,哑然失笑:“你真会开玩笑,祸从口出哇老大。”
小喇叭拍了拍平胸,笑道:“没事,我相信我好兄弟,靓仔你会给我守秘的吧?”
她伸出小拇指,李修文会意,二人勾了勾手指。
小喇叭开心的收回手,从小熊挎包里取出一个有些卡通造型的大头神像,露出虎牙。
“我们刚刚在武圣老爷的像前发誓了,从此契约成立,不许反悔,否则被武圣老爷天打五雷轰!”
李修文望着神像,那是一位面容丰神俊朗,挺拔如松,手持长枪,披着玄色华袍的中年男人。
武圣老爷,生态位类似於前世关二爷,是道上的人所信仰的一尊神只。
小喇叭收起神像。
李修文无奈道:“你随身带武圣像啊,你怎麽不再带个天后娘娘的像?”
小喇叭嘿嘿一笑:“这是父亲给我的护身符,说有此物,能逢凶化吉,得遇良人,免得交友不慎。”
说完,她又取出一个卡通样式的天后像,道:“这个我也有。”
李修文:“————"
小喇叭道:“还有一件事,我父亲想把家里养着的所有坐馆都召集起来,拉出来溜溜。
把实力不行的,凑数的,都淘汰了。表现不错的,每个月固定油水增加,你下个月有把握拜关成功吗?”
李修文认真想了想,道:“我只能说姑且一试,积攒气血不难,灌鱼丸就行了,拜关————难啊。”
小喇叭拍了拍他肩膀,道:“相信自己,能行的!我走啦!到时候我通知你!
对啦,你之前住的龙津道是我地盘了,你平日里有空帮我去转转,赶赶烂仔什麽的。”
李修文颔首:“好。”
他站在窗边,望着小喇叭的身影消失在街角,龙津道落到小喇叭手里,对於那边父老乡亲,的确是幸事。
四海武馆。
书房里,黄四海算完上个月的帐,愁眉苦脸。
“希望下个月的拜馆,这些混小子们能稍微给我长点光,上次输给夜鹭後,每个月平白少赚万把块。”
咚咚咚,敲门声传来。
黄四海收起帐目,淡淡道:“进。”
李修文走进来,笑吟吟的。
黄四海扬眉,问道:“还要鱼丸?我看你这几日气血涨的有些过快了,肯定不止吃了五粒吧?”
李修文低头,认错道:“师父,对不起,我担心拜馆给您老丢脸,又在簋街淘了一些鱼丸。”
黄四海捂着额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道:“簋街的药,你也敢吃?”
李修文义正言辞道:“师父,我们已经输给夜鹭一次,我不想输了————我想要赢!”
看样子黄四海看不出来他服用了走蛟大药,只当他是磕多了鱼丸,这让李修文松了口气。
黄四海语气一暖,道:“唉,我只是让你尽力,又不是让你必赢,我二楼还是有些人才的。”
他只随口一提,没想到李修文如此上心,如此迫切的想要为武馆争光。
老黄心暖,也担忧,他害怕李修文重蹈覆辙。
李修文笑道:“晓得了师父,我这次不是来找您老买鱼丸的,我想找您学习进阶打法“”
。
“进阶打法?”黄四海面色一呆,晃了晃神,才反应过来,问道:“你翻沙掌圆满了?”
李修文颔首:“是,师父你瞧!”
他身形似弹簧绷紧,力道如一条条盘绕而上的老蛇,齐刷刷汇在双掌,骤然进发!
拳劲裹挟着尘埃,在空气中荡开,空气好似被压缩到极致,猛然炸响。
轰!气劲倒卷,吹皱黄四海的长衫,撩起夹着白丝的头发。
这一掌,大有巨鲸翻身,掀覆四海的架势!
沉默良久,黄四海眯着眼,道:“巨鲸吞海,翻覆无常————的确是成了。”
黄四海掐指一算,从传授阿文翻沙掌,到现在,也不过四个多月。
一门打法,圆满。
这真的是他认识的阿文吗?
众所周知,同层次下,打法圆满,可比桩功圆满的难度大多了。
气血积攒有捷径,有钱又不在乎代价,灌鱼丸就行。
打法唯有靠天赋悟性和勤学苦练。
他还是低估了阿文的悟性潜力。
想到这儿,黄四海愈发恨。
恨这苍天无眼!
若是李修文的根骨能再好一些————
可惜,阿文能有今日,全靠三分勤勉,三分嗑药,四分拜关的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