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偷袭的统帅人选被选定为尼堪。

也就是褚英之孙，满清历史中，第一位被李定国阵斩，清初阵亡最高品级宗室。

毕竟这次去的骑兵都是八旗精锐，不能也不可能让汉臣去统帅。

吴三桂倒是没有太大的意见。

提出这个方案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这些。

满清这边对汉臣看似很好，实则防备从来没有少过。

这个时候，吴三桂其实还是有些怀念李自成的。

如果当初李自成没有逼自己，也许现在北方已经是大顺天下了吧。

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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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天刚亮。

而大顺这边的老营精锐，已经在等候。

土台上的李自成下令：“渡河！”

令旗高高扬起，伴随着鼓声。

一队队士卒踏着浮桥稳步向北，火铳手在前，长矛手列成紧密的横队跟在后方，刀盾兵护住两翼。

每一座浮桥都有固定的队伍，互不拥挤，一队过完，后一队紧跟着接上。

两岸的斥候早就互相盯住，消息一刻不停地往北岸多铎大营飞报。

豫亲王！闯贼动了！五道浮桥一齐发兵，大批人马正在渡河！”

多铎，阿济格、范文程、鳌拜、吴三桂等人放眼望去，晨雾之中，五道浮桥上密密麻麻全是大顺士卒，人流源源不断向北岸涌来。

“来得好。”多铎沉声喝道，“按先前议定，半渡而击！炮阵准备！”

火炮已经对准了浮桥。

其实打中的机会很渺茫，但多铎还是想试试。

因为只要打中了两座浮桥，等于就直接断掉了李自成小半的兵力，要是运气爆棚，打掉三座浮桥，等于直接锁定了胜利。

“放！”

轰轰轰轰轰！

一连串的炮声响起，带着多铎等人希冀的目光。

第一颗铁弹砸在一号浮桥侧边的河水之中，巨浪腾空，溅湿了桥上一排士卒，人虽然惊了一下，队伍却没有乱，依旧稳步向前。

第二颗铁弹擦着三号浮桥船舷滑过，只劈碎了几块船边的木板，连锁的大船牢牢扣在一起，半点没有断裂的迹象。

第三炮偏得更远，落到两道浮桥中间的空水里，除了激起白浪，毫无用处。

这些算是比较近的，其他的更远。

运气并没有眷顾大清，一门都没有命中，全部打在了河面上。

这让多铎的脸色有些难看，其他人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一轮打完，多铎沉声下令：“再放！”

轰....

又是一轮炮击，然而又是一轮落空。

“再放！”多铎咬牙道，此刻心态就跟赌徒一样了。

轰....

好吧，没有什么区别，依旧是落空。

“再放！”多铎继续下令。

然而这次放不出来了。

“豫亲王，火炮只能放三轮，要等候一些时间，清理之后才能继续放。”

大炮可不是想怎么放就怎么放的，实际上大部分的火炮寿命都很有限。

尤其是不可以短时间连放，要等冷却，否则非常容易炸膛。

对岸一直看着的李自成一开始还有些紧张。

然而看到三段火炮都没能打中时，便哈哈大笑起来：“朕还以为满清有多厉害，现在一看，不过如此吗。”

一批又一批老营士卒踏上北岸滩涂。

带队的是李过。

登岸之后，李过没有急于挥兵向前冲锋，立刻喝令结阵。火铳手迅速分成数排，依托滩涂略高一点的地势列成横队，长矛手在外围竖起密如树林的长槊，刀盾兵蹲在阵前护住火铳手。一座浮桥出来一支方阵，五道浮桥，五座大阵，彼此之间可以互相呼应，侧翼牢牢护住，不留太大的空隙。

往日里清军印象里一冲就散的流寇，此刻全然变了模样。

多铎眼神一凝，高声下令：“八旗骑兵，出击！冲垮他们立足未稳的阵势！”

号角急促吹响，早已经在后方蓄势的八旗骑兵轰然出动。马蹄踏在河滩泥土上，轰隆隆震得地面发颤，甲叶相撞之声连成一片。鳌拜带着镶黄旗的骑兵一马当先，直奔最东边刚刚登岸的那座大顺军阵。

在多铎预想之中，闯军哪怕有阵列，刚从浮桥上岸，立足不稳，经八旗铁骑这么一冲，阵型必然撕裂，士卒四散奔逃，半渡而击的谋划照样能成。

可马蹄快要冲到阵前百步之时，大顺军阵里响起一声喝令。

“举铳！”

密密麻麻的火铳齐齐抬起，火光连片炸开，硝烟瞬间笼罩住滩涂前沿。铅弹呼啸着泼向冲锋的骑兵，前排不少战马吃痛，嘶鸣着栽倒，马背上的甲兵翻滚落地。

少数冲到阵前的骑兵，一头撞进长矛丛林之中，长槊往前直刺，连人带马狠狠扎住。

鳌拜的骑兵狠狠撞在方阵之上，只撞得阵前泥土飞溅，大顺的士卒脚下钉得死死的，后排长矛立刻补上缺口，没有半点溃散的迹象。

“怎么可能！”鳌拜心中惊怒，他先前那一仗打的闯军，还没有这般稳固的结阵本事。

这是李自成压箱底的老营，一路从关中血战过来的老兵，可不是先前的普通兵卒能相提并论的。

而且李自成也是有自己的火器营的，火铳在明末也不算什么稀罕物，只是造价昂贵一些。

李自成正是靠着虏获了明廷大量火器，才能一直在野战方面占据优势。

东边的骑队没能冲破，西侧阿济格派出的正白旗骑兵，同样撞上了硬骨头。西边那座大顺方阵，火铳轮番交替射击，一排打完退到后方装填，下一排顶上，火力连绵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