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大臣连鞋都跑掉了一只，鎏金的官帽歪在头顶，往日里端得四平八稳的仪态碎得一地。
他刚冲下办公楼台阶，抬头就看见萧霆站在广场中央，扩音器还举在手里，身后站着乌泱泱的亲卫，肩上扛着的等离子炮的炮口齐刷刷对准了他脚边的地面。 “别、别开枪！” 他猛地刹住脚，差点摔在面前的碎瓦砾上。 “我们都是奉命行事，我们是无辜的！” 萧霆指尖转着扩音器，没应声。 炮口的冷光落在这帮人白得像纸的脸上，连刚才还在狡辩的声音，瞬间就卡在了喉咙里。 宋疏从人群后面走出来，光脑屏幕亮得晃眼，上面正循环播放着他们闭门会议里的高清录像，全星域的公共大屏都在同步直播。 他指尖敲了敲屏幕，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冷。 “奉帝国皇族的命令，把帝都三千万居民的精神力喂给拟态君主？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几个内阁成员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我们交代！我们全交代！” 为首的大臣额头磕在碎瓦砾上，渗出血珠。 “这都是亚伦亲王的命令，他手里不仅有一支私人武装，还在帝都附近的几个星球布置了大量热兵器，拥有完全直接炸掉帝都的实力，我们是真的不敢不从啊！” 说完，当场就把藏在袖口的加密密钥全掏了出来，半点后手都不敢留。 数据芯片狠狠砸在萧霆脚边，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那枚芯片外壳上还带着大臣掌心的冷汗，在广场死寂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刺眼。 萧霆没低头看，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身后的亲卫立刻上前，动作利落地将芯片捡起，接入便携式解析终端。 “亚伦亲王……” 宋疏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为了活命，倒是把老主子卖得干净。” 他指尖在光脑上快速滑动，调出另一组数据流，直接投射在半空。 那是从芯片里实时解压出的部分密文，红色的警告标识疯狂闪烁，标注着“皇室最高权限”。 “既然你这么诚实，那我就帮你把剩下那点故事补全呗！” 宋疏语气平淡，像是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购物清单。 “亚伦亲王不仅布置了热兵器，还在帝都地底铺设了‘精神汲取阵列’的备用节点。 一旦主计划失败，他会引爆这些节点，用三千万人的精神崩溃产生的巨大能量波，强行撕开空间裂缝，送他自己和核心党羽逃离这个星域。” 大臣没有料到，宋疏能够知道得这么详细，脸色瞬间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萧霆终于动了。 他一步步走下台阶，军靴踩在碎瓦砾上的声音，像是踩在每个人的心口。 他走到那位为首的大臣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 “你刚才说，你们是奉命行事，所以你们是无辜的？” 萧霆的声音不高，却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广场，也传进了全星域每一个正在观看直播的公民耳中。 “可无论是帝国还是联盟的法规里，从来没有‘奉命作恶者无罪’这一条。 “奉命行事”从来不是作恶的理由！ 至少，在我这儿，不是！” 亲卫上前一步，将瘫成烂泥的大臣拎起来，对方的官帽早就滚出去老远，露出花白的头发。 他嘴里喃喃的喊着：“我是被逼的！” 以前百试百灵的话，如今却显得如此的苍白无力。 萧霆没有再看他，目光越过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投向了广场边缘那些同样瑟瑟发抖的附庸者。 “被逼？” 萧霆轻笑了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彻骨的寒意。 “如果亚伦亲王让你们以死谢罪，你们还会不会奉命行事？” 广场上瞬间静得能听见风卷过碎金属片的嗡鸣。 全星域直播的弹幕在这一刻像被按下了冻结键，连流量曲线都顿了半秒。 那名被亲卫拎在半空的大臣喉结疯狂滚动，花白的鬓角淌下冷汗，嘴唇张合了数次，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人群里有人腿一软，直挺挺跪在了地上，紧接着，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乌泱泱一片穿官服的人全跪了下去。 “你们不会！ 所以，你们不是没有独立判断能力，也不是不知道这个决定对帝都人民、星际人类的影响。 你们只是觉得可以主动躲在“我是被逼的”这个挡箭牌后面，把一切全推给亚伦亲王。 既不用承担来自亚伦亲王的压力，也不用承担对人民的愧疚。 就算我突围成功，有了这么一个挡箭牌，也不会拿你们怎么样！” 萧霆往前迈了一步，军靴踩过大臣掉落的鞋。 “你们觉得法不责众，觉得我不会较真，觉得我会网开一面，放任你们像以前那样演“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戏码。 可是，你们想错了！” 萧霆的声音穿过扩音器，落在每一个跪着的人耳边，也传入全星域所有盯着屏幕的公民耳中。 “在我这儿，有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 根据联盟法典第197、572条，帝国律法第288、375条，我以联盟元帅之名，正式宣判： 此事主谋者，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流放至黑矿星；从犯者，依律判处监禁35年到无期徒刑，即刻执行。” “不！萧元帅！ 我是元老院指派的！ 我有豁免权！ 你不能……” 大臣的尖叫戛然而止，因为一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已经捂住了他的嘴，将他像拖死狗一样拖离了台阶。 萧霆整理了一下并未凌乱的袖口，军靴再次踏出一步。 这一次，声音不再沉重，而是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肃杀。 他抬起头，望向悬浮在半空中的直播镜头，仿佛透过冰冷的机械眼，直视着全星域无数双或震惊、或狂热、或恐惧的眼睛。 “记住今天。” 他的声音平静，却如惊雷炸响。 “权力不是作恶的遮羞布，忠诚也不是盲从的借口。 从今往后，帝国境内，再无‘奉命’之罪，只有‘行凶’之实。” 话音落下，他转身离去，黑色的披风在废墟扬起的风中猎猎作响，只留下一个挺拔如松、不可撼动的背影，以及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