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踏着潮头就过来了。

他比之前追进律界的那个地仙还要强，周身已经拢着一层灰白到发亮的气。他每走一步，岸边的人就朝后退一段，先前还叫嚷着要抢仙石的修士，这会儿全不吱声了。

那地仙抬起手，整条手臂上浮起密密麻麻的裂光。这一击还没落下，林衍身后已经有几个离得近的人被压得双腿陷进云气里，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林衍也抬起手。

林衍朝前劈了一记手刀。

这一记极简单，刀光掠过那地仙的身体，而后

那尊从混沌云气海里走出来的地仙停住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没有伤口。片刻后，他整个人从中间分作两半，灰白色的气朝两侧狂涌，化进潮里。

“一……一记？”

林衍没看那些人。他还在看海。

那地仙散进云气后，海面反而更不平静。潮墙后头传来极低的嗡鸣，云气之间裂开一道道极深的口子，有东西正从口子里往外翻。林衍看见一团没有形状、没有颜色的东西贴着海面涌出来。

它不朝岸上冲。

它就悬在近海。接着，一个人突然掉了下去。

那人离海最近，脚下一空，整个身子被拖向海面。他拼命往上挣，手臂、头颈、腿全鼓着仙光，可身子还是一寸一寸往下滑。整个人便像被无数只手同时抓住，朝海里猛拖。

“救我！”他刚喊出声，腰已没入云气里。

“别管了！那是大逆云！”有人喊。

话还没落，被拖之人身上腾起一团极亮的光。他在被云吞进大半截以后，毫不犹豫地自爆了。肉身、神魂，全在那一瞬间炸开。这等境界的人自爆，周围的云气与仙光搅在一起，像有千万宇宙同时碎裂。自爆后留下的法则还是被海里的东西吞下。

“又走一个……”老修士低声道。他说着，自己也往后退。

海面上那团无质无形的东西还在动。它贴着海面游走，所过之处，什么都没有，可总有人忽然定住，随即直直往下坠。一旦坠到一半，那些修士便知道回头无望，纷纷自爆。一时之间，岸线上全是炸开的魂光，到了这种境界自爆未必不能复活，但是被拖进海里那可就生不如死。

林衍也感觉脚下发沉。

有东西缠住他了，那东西看不见，像从云气里伸来的钩子。他低头，只看见脚底那层雾里开了一个小小的洞，那洞一边转一边扩，拖着他往下走。林衍眉头皱起来，周身仙炁如龙，轰地朝下打去，要把那拖拽的力量震断。

这一下震得四周海面都凹了一块，可底下那东西仍在。

“你这……”老修士远远看着，竟一时说不上话来。他见林衍没被拖下去，心里隐隐生出一丝侥幸，“这大逆云一般地仙都无法抗衡一丝，他能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