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看着那片不断向外扩展的红色区域，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太阳风暴？” “这是其中一种推演结果。”钱老说道：“强度还不能完全确定。” 林凡没有觉得意外。 当初拿到方案的时候，系统便已经提醒过他，过度抽取恒星能量，可能引发难以预测的变化。 如今，钱老把这种风险，真正摆到了他的面前。 “把完整资料发给我。” 林凡说道：“我过去一趟。” …… 第二天。 蓝星，太阳能源工程总控中心。 林凡走进大厅时，钱老正站在主屏幕前。 他的身旁，摆着一杯早已经凉透的茶。 屏幕上，是一颗占据了大半个画面的太阳。 金红色的光芒，在它的表面缓缓涌动。 一条巨大的火弧从边缘升起，又沿着弯曲的轨迹垂落，远远看去，像是一座悬在火海之上的桥。 而在太阳外围，分布着一片片细小的黑影。 镜头拉近后，林凡才看清。 那是一组组已经展开的能源采集装置。 庞大的采集面朝向太阳，在光芒中泛着暗金色。 它们沿着规划好的轨道分散运行，彼此保持距离，慢慢铺开。 更远处，还有尚未完成安装的框架。 工程机器人沿着金属骨架移动，将一块块新的组件送入指定位置。 “这是昨晚传回来的施工影像。” 钱老走了过来。 “第一批采集节点已经接入监测，后续节点还在安装。” “导能网络的主体也在推进。” 林凡点了点头。 自从烛龙计划启动，近太阳工程的进度，每天都会送到他的手里。 可那些报告上的数字，远没有眼前的画面直观。 镜头继续移动。 一座尚未闭合的巨大环形框架，出现在屏幕中央。 它的一侧已经覆盖上外部结构，另一侧却仍然露着密密麻麻的骨架。 数艘夸父运输舰，正沿着旁边的航道缓缓驶过。 平日里显得庞大无比的运输舰，在这座环架旁边，竟然显得格外渺小。 而当观测镜头进一步拉远时，连这座庞大的环架，也逐渐变成了太阳旁边的一个小小黑点。 林凡看了许久。 这便是他们正在做的事情。 把人类制造的设备，送到一颗恒星旁边。 再尝试将那股足以让人仰望的力量，引向指定的方向。 “末级聚束结构，还没有完成。” 钱老指着那座环架，说道：“几处关键部件，正在地面和月宫加工。” “但眼下最难的，已经不是能量从哪里来了。” 他调出一张新的图。 采集节点、导能网络、约束装置、末级聚束结构，依次出现在屏幕上。 复杂的线路，将它们连接在一起。 最后，汇向了同一个出口。 “真正的问题，是这股能量进来以后，我们能不能一直控制住它。” 钱老说着，打开了一段模拟录像。 画面右上角，清晰标注着全负荷推演。 随着模拟开始，太阳外围的采集阵列，逐步亮起。 一道道代表能量传输的光线，从各个方向汇聚而来。 主环中心，出现了一个白点。 白点越来越亮。 很快，整个聚束区域，都被炽白色的光芒填满。 林凡看向旁边的数据。 输出仍在上升。 那条曲线不断抬高，超过了一道又一道标线。 旁边的累计能量对照图，也随之调整了显示比例。 其中，有一道专门标注出来的刻度。 四门后羿炮齐射。 昨天，那四枚炮弹将两艘大型靶舰轰成了残骸。 可在这张图中，它们释放的能量，却只剩下了一道紧贴底部的细线。 林凡的目光，凝住了。 烛龙的力量，还在向上攀升。 就在这时，一处散热节点，由绿转黄。 随后，变成了红色。 “这里。”钱老说道。 模拟画面中，一段连接结构率先出现异常。 周围节点开始分担负荷。 可新的红色标记，随即在其他位置出现。 一处。 两处。 十几处。 原本平稳运行的导能网络，迅速被警报覆盖。 末级聚束结构的一侧，忽然亮起一道刺目的白光。 外层防护被灼穿。 一条巨大的裂隙，沿着环形结构向两侧蔓延。 下一瞬，整片框架被内部失控的能量撕开！ 模拟中的金属构件翻卷出去，数个节点接连熄灭。 钱老伸手，暂停了画面。 “按照目前的工程状态，满负荷持续输出，部分结构会先撑不住。” 林凡盯着那片红色区域，没有立即说话。 他把模拟记录往前调了一段，又重新看了一遍。 “关停之后呢？” 钱老看了他一眼。 “这就是另一个问题。” 模拟继续。 主环开始执行紧急断开。 几条传输线路相继切断，末端的光芒迅速减弱。 可太阳一侧，几处取能区域，仍在剧烈变化。 周围的高能物质被扰动，原本受到约束的能量，开始向其他方向释放。 一片金红色的光，从太阳边缘向外掀起。 画面拉远。 那片光芒在模型中不断扩张，最终变成了林凡昨晚见过的红色区域。 “普通采能状态下，现有阵列能够维持稳定。” 钱老说道：“天罚进入高输出状态以后，取能节点要从恒星内部引出更多能量，对局部区域的干预会大得多。” “武器关停，太阳一侧的变化，却不会跟着立即结束。” “这也是我们现在必须解决的事情。” 林凡缓缓呼出一口气。 “如果波及蓝星，会怎么样？” 钱老将模型中的蓝星放大。 原本分布在周围的轨道设备，被依次标记出来。 随后，是航天航线。 再往下，是地面的能源和通信设施。 “严重程度，要看实际爆发的规模与方向。” “我们现在能做的是给出不同情形下的预估，还不能给出一个绝对可靠的上限。”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轨道设施和太空中的人员，需要提前安排防护。地面的电力、通信，也必须做好大范围受损的准备。” “地下避难设施同样需要独立供能，储备和生命保障设备，都得按更坏的情况核算。” “人进去了，还得能在里面活下去。” 大厅里，安静了下来。 林凡的目光，停留在那颗蓝色星球上。 就在昨天，他们刚刚完成三大武器的联合演练。 后羿炮击穿靶舰。 太白剑群横扫战区。 诛仙阵封住了整片空域。 那样的画面，让所有人都看见了迎战的希望。 可烛龙所涉及的规模，又将他们带到了另一个层面。 一次失控。 后果可能越过整个战场，落到他们要守护的家园之上。 钱老没有催促。 他把桌上的茶杯拿起来，喝了一口，才发现茶早已经凉了。 “这些结果，我必须完整告诉你。”钱老说道。 林凡点头。 “应该的。” 他重新看向工程图，伸手放大了主环外侧的一组灰色结构。 “缓释部分，进度怎么样？” “还在安装。” 钱老说道：“这部分需要与主结构一起调试，目前只有一部分组件到位。” “把它的安装优先级提上来。” 林凡指着刚才断开的位置。 “主环一旦中断，后续的能量总要有地方去。” “这条路，得先准备好。” 钱老点头，在旁边做了标记。 “散热节点也需要增加。” “把缺口列出来，我来安排。” 林凡说完，又看了一眼未完成的聚束环。 这项工程，是他亲自提出，也由他负责推进。 如今三大武器已经能够交给部队，他也该把更多精力，放到这张最后的底牌上了。 “钱老，继续造。” 听到这句话，钱老抬起头。 林凡的神情很平静。 “发现的问题，一个个解决。” “取能、传输、散热，还有关停之后的处理，都要继续验证。” “我们要让它在需要的时候，能够用得出来。” 钱老看着他，过了片刻，缓缓点头。 他当然明白，林凡为什么会做出这个决定。 人类还没有真正面对那支外星舰队。 靶场里的胜利，并不能替他们回答战场上的问题。 谁也无法保证，三大武器就一定能够挡住对方。 烛龙，仍然是他们需要保留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