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寂那条消息发来之后,陆江流在厂房后门口蹲了快二十分钟。
膝盖又开始酸了。
上次被韩省的人踹的那脚,每逢变天就准时打卡,比闹钟还准。
他把手机上十几条零碎信息拼成一张完整的图。
平衡会核心据点不在变电所,在省者联盟总坛正下方五十米。
“总坛地下五十米?”
林小禾从电脑后面抬起头,白发被屏幕光照得发蓝。
“合着平衡会这些年一直跟我们住在同一栋楼里?”
“我们在楼上开会,他们在楼下喝茶?”
“喝茶不至于。”
陆江流把红笔放回白板槽里。
“但监听是肯定的。”
白板上那张许寂手绘的旧地图已经被他画了三个圈。
变电所、总坛、以及连接两者的废弃通风井。
入口就在总坛地下二层的消防通道尽头。
他见过那道铁栅栏。
纪容被软禁那阵子他去踩过点。
锈得都快散架了,连监控都没对着它。
“要进去,”陆江流转过身,“先过总坛安保系统。”
“外层纪小瓷能过,内层呢?”
纪小瓷走进来,从外套内袋里掏出那本灰皮笔记本。
她外婆的遗物,边角都磨白了。
“韩省走了之后,内层权限锁死给了联盟理事会。”
她翻开夹着便签纸的那页。
“只有一个人能开。”
“谁?”
“纪律监察部的‘紧急应急通行权’。”
“名义上是应对重大安全事件时临时启用。”
“实际上因为从来没人用过。”
“大部分联盟高层都不知道这玩意儿还存在。”
她把笔记本转过来,铅笔字已经褪成了灰蓝色。
“周俭,持此权者可开任何一道门。”
“你外婆连这个都记了?”
“她记了一辈子。”
纪小瓷合上本子。
“能记的都记了。”
陆江流转身往外走。
橘猫正蹲在门口舔爪子。
见他路过原地转了个圈,“喵”了一声。
意思是“你又要去哪”。
他弯腰摸了猫一把,推开铁门走进巷子里。
总坛四楼,纪律监察部办公室。
周俭的门没关。
她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没看。
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白开水。
那杯水至少放了两个小时。
杯壁上凝了一圈细密的水珠。
她像是知道他会来。
或者说,她一直在等他来。
陆江流没敲门,直接靠在门框上。
“我需要你的‘紧急应急通行权’。”
周俭的手指在文件边缘停了一下。
没有惊讶,没有“你怎么知道”这种废话。
她放下笔,端起那杯凉白开喝了一口。
“你知道那扇门后面有什么?”
“平衡会的核心据点。”
“入口在地下二层废弃通风井。”
陆江流双手插兜。
“你外婆的笔记里写得很清楚。”
周俭的眉毛动了一下。
幅度极小,那是她今天第一次露出意外。
“纪小瓷给你看的?”
“她外婆。”
周俭沉默了几秒。
她把水杯放下,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应急通行权确实存在。”
“纪律监察部成立的时候,第一任部长留了一条备用指令。”
“当联盟内部出现无法通过常规程序解决的安全威胁时。”
“监察部部长可凭本人签批开启任意门禁。”
她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