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之意看着他确实醒悟了，才转头看向一旁的方吟秋，“嫂子，我哥这人就是这样，两口子过日子，哪有不磕磕绊绊的。”

“但你放心，我虽然是他亲妹妹，道理和对错我分得清清楚楚。以后他要是再敢这样冷落你情绪，直接来找我。我肯定站你这边。”

方吟秋心底积压许久的郁气，在这一刻散开大半。

她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轻轻点头，“谢谢你，之意。”

几人简单说了两句，便准备各自离开。

林辰牵着方吟秋的手腕，小心翼翼护着她，生怕再让她受半点委屈。

刚走出两步，他脚步忽然一顿。

手里还拎着那一大袋甜品小吃，刚才逼得他浑身不适的东西，此刻拎在手里只觉得尴尬又好笑。

他回头，把整袋东西递回给林之意，“这一堆，还是你自己留着吃吧。我是真无福消受，这辈子都不爱这些甜腻口的。”

林之意看着他略显窘迫的样子，没推辞，伸手接了过来，“嗯。”

林辰再也不多停留，侧身护着方吟秋，两人并肩缓步离开，渐渐消失在步道尽头。

林之意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轻轻耸了耸肩，拎着一大袋甜品转身回了公寓。

“叮咚。”

林之意低头一看。

她哥给她转账五百元，备注甜品。

林之意笑了笑，丝毫不矫情，反手就把钱收了。

一夜无话。

林之意早起简单收拾了出门前，她看着剩下的满满一大袋甜品零食，想了想，捡了一些她爱吃的出来，其余的索性全部拎上。

家里就她一个人，放着也是浪费。

抵达刑侦支队时，队里人已经全员到岗。

林之意走进办公区，将沉甸甸的零食袋子往桌上一放，笑着开口，“一些甜品小零食，都没动过，干净的，大家分分。”

队里几个年轻警员眼睛一亮，纷纷凑上来。

“可以啊林警官，今早有口福了！”

“正好今早没吃早饭，救大命！”

“甜的最提神，我喜欢！”

众人笑着打趣，你拿一块甜点，他抓一包小吃，没多久，满满一大袋东西就分得七七八八。

至于陆时序几个，她专门一人留了两样。

方向葵拿过一盒奶油小方糕，“你发财了？”

想起昨夜的事情，林之意只无奈笑了笑，“说来话长。”

一整个上午队里都没有什么事情，下午两点左右林之意便直接回家了。

队里的其他人也都已经习惯了。

凌晨两点十七分。

白日车水马龙的大道，此刻车流稀稀拉拉，隔很久才有一辆夜班车辆飞速掠过。

一辆黑色顶配豪华轿跑，正在主车道上疾驰。

车内，重低音电子乐节奏躁动刺耳。

驾驶位上的陆天赐手肘搭在车窗边缘，指尖懒散地敲着车门。

他刚结束私人酒局，身上还裹挟着淡淡的酒气。

副驾坐着妆容精致的女人，长发散乱肩头，眉眼间带着一股子慵懒娇纵。

她侧身靠着中控台，不停缠着陆天赐打闹。

夜里路宽车少，她玩性大起。

“开快点啊，这么慢吞吞的有什么意思？”

她抬手，指尖轻轻挠刮着陆天赐的小臂，身子往前凑了凑，语气娇嗲，“反正半夜没人，也没有抓拍，飙一段多爽。”

陆天赐被她缠得心神松散，嘴角勾着几分随性的笑，眼底满是玩世不恭，“你倒是胆大。”

他随口调侃一句，脚下却已经下意识踩深了油门。

车速瞬间飙升。

七十、八十、九十、一百。

指针一路往上跳，车身贴地疾驰，窗外景物飞速倒退，快得只剩残影。

女人被极速带起的风压得微微后仰，非但不怕，反而笑得更欢。

她伸手去拨方向盘，又突然抬手捂住陆天赐的半边眼睛，故意捣乱，“我挡着你视线，看你敢不敢继续开！”

陆天赐的注意力彻底被身边的女人牵扯，大半心神都在打闹，压根没留意前方路口的信号灯变化，更没有观察横向车道的路况。

他单手随意搭着方向盘，低头笑着去抓女人作乱的手。

主干道红灯亮起，横向非机动车道绿灯通行。

夜班环卫工老周骑着老旧的电动保洁车，车速平缓，沿着非机动车绿灯车道直行。

就在陆天赐低头拉扯女人手腕的短短一秒失神间，豪车没有丝毫减速，径直冲出停止线，

“砰！！”

一声沉闷的剧烈撞击让车头狠狠下沉。

方才嬉闹的两人脸色瞬间惨白。

女人声音发颤，“撞到东西了……我们撞到人了？”

陆天赐瞬间清醒，他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夜风裹挟着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两人绕到车头前方，昏黄路灯下，一人蜷缩在路面，环卫帽飞落一旁，身下血液缓缓晕开，早已没了动静。

凌晨两点多几乎没有行人路过，四下只有风声。

陆天赐最先冷静下来，他快速扫过四周，确认四下无人，一个念头瞬间冒了出来。

不能留在这里，不能被人发现。

他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别出声，别慌！这里没人看见，我们把人抬上车，立刻离开这里！”

女人吓得浑身发抖，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本能地听从他的指令。

两人不敢耽搁，一前一后，慌乱地将倒地的老周抬进豪车后备箱，又快速清理了地面散落的电动车碎片，尽可能抹去撞击留下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两人快步回到车内。

陆天赐猛打方向盘，驾车仓皇驶离事发路口，朝着城郊偏僻区域开去。

清晨六点半。

城郊废弃辅路，一位早起拾荒的老人推着小车路过。

草丛边，躺着一个身穿环卫工制服的男人。

老人起初以为是夜班工人太累睡着了，走近一看，脸色瞬间煞白，连退数步，颤抖着手掏出手机，第一时间报警。

“警察！快来！这边死人了！”

七点整。

辖区派出所第一批警力抵达现场。

荒草丛边，尸体平躺，衣着完整，是标准环卫工工装。

体表干净，血迹极少，第一眼甚至无法判断死因。

七点二十分，市局刑侦支队介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