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玉善小声问:“阿姐,李大哥现在在哪里呀?他会不会遇到危险?”
……
李闻白没有直接往西走。
他带着溃兵先往北绕了一段,在红水河上游一处渡口停下来。
曹二蹲在河滩上喝水,其余溃兵三三两两歪在石头上喘气。
他们走了小半天,脚程不慢,但队形散得不成样子。
“歇一刻钟。”
李闻白把弓靠在棚柱上,从怀里摸出两枚铜钱,递给曹二。
“去那边窝棚,找那个撑船的老头,问他这两天有没有见过清廷的番子。”
曹二拿着铜钱去了。一会儿工夫回来了。
“那老头说,前几天下午有两个番子在渡口那边盘问过路的流民。他们走的时候往东边去了,往义庄方向。”
李闻白点了点头。他杀掉的应该就是其中一个,居然还漏了一个。
不过漏了一个正好,正需要他来传信。
曹二有些犹疑地问:“那两个人。是来找你们的?”
李闻白看了他一眼:“去把周兆瑞和方一叫过来。”
周、方二人是后来收拢的两伙溃兵的头目。
周兆瑞原是平乐的一个哨官,平乐溃败后,带着手底下二十来号人跑了出来,在红水河上游的山道边蹲了几个月,靠劫掠过往流民为生。
方一则是从湖南一路败退下来的残兵,原本一伙有三十多人,一路上被土匪和俍兵追着打,现在只剩下十来人。
当日,李闻白带着曹二一伙人找过去时,周兆瑞和方一的人正为了几袋从流民手里抢来的粮食对峙不下。
周兆瑞人多,把方一的残部堵在溪沟里,双方都挂了彩。
李闻白出手利落又狠辣,手里拿着明参将令牌,又有曹二一伙兵卒跟着,再加上几句恩威与前程诱惑,本来就在谋出路的两股溃兵,也没多犹豫,收拾东西,便跟他走了。
如此一来,溃兵队伍扩至五十人。
然而,问题也随之而来。
周兆瑞心气高,自认他可统领这五十人。
李闻白分派斥候和游哨时,他当面不吭声,转头就把命令改了,把自己的人全撤到外围,直言:“有经验的人守外围才兜得住”。
曹二不服气,找他理论,被他一句话顶回来:“你打过几仗?老子在平乐跟清军拼过三回命,你算什么东西?”
曹二气冲冲回来找李闻白告状,李闻白正闭目养神,眼睛都没睁:“让他去。”
“让他去?那不乱了套了?”
李闻白淡淡道:“让他先乱。等他乱够了,再收拾。”
方一冷眼旁观了两天,私下找到李闻白:“周兆瑞这股人留着是隐患。你如果下不去手,我可以帮你做。”
李闻白也没同意:“杀一个周兆瑞容易。他底下那二十几个人从此不会服任何人。我要的不是他的人头,是他的人。”
等周兆瑞膨胀到喝五吆六的时候,李闻白才让人去唤他来。
等了足足一刻钟,周兆瑞才带着两个亲信懒洋洋地过来。
他刚站定,李闻白便从手中抖出三颗石子,分打他双膝与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