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半天,玉善被颠得有些难受。
“李大哥,我想吐。”
李闻白勒停马。
等了一会,玉善又道:“吐不出来。”
“那就走。”
“能不能慢点?”玉善可怜巴巴的。
“不加快,天黑前出不了猎道。夜里这道上是有猛兽出没的。”
玉善想了想,咬牙:“那走吧。”
话虽如此,她还是摸摸黑马的头,说道:“阿黑,你看着点走。别总踩坑坑洼洼的地方。”
黑马咴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应了,还是恼了。
等到小板桥时,天已将黑。
李闻白照旧把黑马寄存在草料棚,又租了辆骡车,将村民们托带的衣物放上骡车,赶着车往北门外的工地去。
一路往城墙方向越走近,夯土声和号子声越响,路边堆着嶙峋的山石与开裂的夯具,尘土满天。
宜良县的役夫已不在原先那段修,到了西工段。
一路打听过来,终于找到了人。
一个月没见,这些人又瘦了许多,颧骨凸得明显,好在身上穿着家里捎来的棉衣,脚下布鞋也完整,比起旁边好些单衣露肘,瘦骨嶙峋的役夫,他们已算体面。
玉善扒着车沿盯了半晌,指着那个满脸胡茬,背都压弯了些的汉子,问:“李大哥,那是石大叔吗?”
李闻白认了一下,点头。
“我都快认不出了。”玉善说着眼眶红了。
石大正扛着土筐往坡上挪,听见声音猛地回头,见是他俩,又惊又喜,慌忙撂下筐跑过来:“李兄弟!玉善!你们怎么来了?”
他脸上沾着泥灰,眼角的皱纹明显,才月余光景,倒像老了四五岁。
“村子里的人放心不下你们,叫我来看看。”李闻白道。
石大见监工的看过来,忙道:“好好好。你们等一会,我们这边马上完事就收工了。”
李闻白摆手让他先去忙。
等到天黑透,监工的扯着嗓子喊了收工,众人才拖着腿歇下来。
石大领了两个冷窝头、一碗稀粥,蹲在土坡边跟他们说话:“多亏上次你打点过,那大胡子再没找过我们麻烦。就是工期赶得紧,日夜连轴转,说是孙将军要赶在年前把北墙加高三尺。”
他啃了口窝头,又挤出点笑:“管事说了,再有六七日就能完活,就能回家过年。”
李闻白点头。
接下来,他把各家捎的棉衣、腌肉、口信一一递过去。
可能是快要回家了,大家身体虽然辛苦,但有盼头,也没有像上次一样被人刻意刁难,精神还算尚可。
猴三听闻,阿都老爹竟在教孩子们做木工,惊得连连摇头。
“我常听他说这吃饭的手艺要传给子孙,怎么肯教孩子们的?”
玉善歪头想了想:“可能阿都老爹想让更多的孩子能有饭吃。”
猴三挠挠头也笑了,道:“是这个理……这老头倒是比我想得开。”
众人听得一阵哈哈大笑。
聊了几句后,寒风一阵一阵地吹。
石大催他们走,说道:“你们快走。玉善还小,别吹坏了身子。”
玉善被立领的厚棉衣包得只露出一个小头,硬是挺直身体,道:“我身体好着呢!”
“身体再好也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回去跟阿花说,我过几天就能回去了。”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