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市区里逛到正午时分，街上的行人渐渐稀落下来。许墨墨顺着一条不太宽的街道，随意挑了家看上去还算干净的餐厅，推门走了进去。

餐厅里暖气烧得很足，空气里混着烤面包和煮红菜汤的气味。她走到柜台前，伸手指了指菜单上的几样——一份香肠、两个小圆面包、一碟俄式小馅饼，外加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端着餐盘，她找了个靠墙的角落坐下，把围巾往下拉了拉，慢慢吃了起来。

这年月，毛子这边的普通老百姓日子过得并不宽裕，尤其是像这种远离欧洲中心的小城，生活更是紧巴巴的。

正值饭点，可厅堂里稀稀拉拉只坐了几桌人，大多是要了一碗汤、半块黑面包，匆匆吃完便起身走了。

跟国内一样，眼下吃什么买什么都要靠票证，平常人家哪有余钱下馆子。许墨墨边吃边打量着四周——除了长相和墙上的西里尔字母，这里的烟火气，其实跟国内的小城差不了太多。

香肠味道出奇地好，瘦肉扎实，咬下去能尝出猪肉，牛肉和牛奶的香气，用料十足，半点不掺假。

她吃完后又特意打包了好几根，打算路上慢慢吃。

至于长相会不会惹人注意，她倒不太担心——来的路上就在街面上见过好几张亚洲面孔，布里亚特人、卡尔梅克人，那些蒙古系族群的轮廓，走在大街上并不突兀，混在人群里，不仔细看根本分不清。

毕竟这里本身就是边境城市，也生活着不少逃难过来的国人。

下午的时间还长，许墨墨索性去商场里逛了一圈，挑了两件剪裁利落的时髦大衣，一件深灰，一件藏蓝，料子厚实，摸着很舒服。

她提着纸袋，在城里慢慢耗到天色发灰，才不紧不慢地往火车站走去。

火车票上写的是下午四点多发车，可直到五点多，站台上的大喇叭才吱吱嘎嘎响起来，用俄语报了几遍车次。

这年头，哪国的火车都难得准点，哪怕是到了几十年后，能做到分秒不差的也没几个国家。

车站里候车的人稀稀疏疏，大多穿着深色旧大衣，提着公文包，一看就是公务出差的——普通老百姓想出一趟远门，单是路费就够一家人吃上几个月了。

许墨墨上车后，顺着走廊找了一间空的四人包厢，拉上门，一闪身便进了空间。

她实在不想惹麻烦，这趟车上售票员来回查票查得勤，加上她那副面孔，要是不用神识做点手脚，光是盘问就能把克格勃招来。

她在空间里安安稳稳地待着，比什么都省心。

再次睁眼时，已经过去了七天的时间，窗外已经是大亮的白天，喇叭里正用俄语报站——莫斯科到了。

许墨墨扫了眼包厢，依旧空无一人，便闪身出来，理了理衣领，把帽子和围巾重新裹好，拉开门走了出去。

站台上人潮涌动，肩碰着肩，空气里弥漫着煤烟和冷风的味道。

她蹙了蹙眉，挤过人群往售票大厅走，买了一张前往布列斯特的卧铺票。

毛子这边她是不打算久留的，眼下两国关系绷得紧，报纸上天天互相指责，街面上对亚洲面孔的打量也不怎么友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