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是你指使她的,说聊天话术是你编辑好给她的,说转帐帐户是你提供的。”
苏晓月复述了一遍昨天在审讯室里听到的话,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她昨天状態很差,脸是肿的,嘴角有伤,颧骨上有一大片淤青,说话的时候声音一直在抖。”
江逸的手指猛地攥紧了。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她受伤了?”
苏晓月点了点头:“赵局长当时说是不小心碰的。但李律师说,那种伤不像是自己碰的。”
江逸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想起自己在审讯室里的那一夜。
他的妹妹也经歷了同样的事。
“那不是什么心臟骤停。”
他猛地甩开苏晓月的手,往后退了半步,眼睛里全是血丝,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是夏安眠乾的。她让人打她,让人逼她翻供,然后等她没用了,就让她消失。”
苏晓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微微晃了一下,但她没有后退。
“老公,你冷静一下。”她的声音依然很稳,但眼底多了一层担忧,“我们现在没有证据证明是夏安眠乾的。法医报告还没出来——”
“要什么证据?”
江逸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在空旷的街道上迴荡。
“我在审讯室里被关了一整夜,我签了认罪书,我妹妹翻供,然后她就死了。你觉得这是巧合?你信吗?”
苏晓月看著他,沉默了几秒。
“我不信。”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但我们现在不能衝动。你去找夏安眠,跟她说是你杀了我妹妹』,她会承认吗?她不会。她会笑著说你在说什么』,然后转身走掉。到时候你怎么办?”
江逸的胸膛剧烈起伏著,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頜线绷得很紧。
“而且,”苏晓月往前走了一步,重新握住他的手。
“你就算找到她,你想怎么做?骂她一顿?打她一顿?如果真的是她做的,她怎么会怕你去找她?”
“而且,你未必知道她在哪?我们找不到她。”
江逸的呼吸慢了一瞬。
“我知道她在哪。”他说。
苏晓月愣了一下:“什么?”
“我知道夏安眠在哪。”
江逸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她工作室的地址。我记住了。”
苏晓月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判断他说的是真的还是衝动之下的胡话。
但江逸的表情没有变,他的眼睛是红的,但里面的光不是失控的,而是一种更冷的、更篤定的冷意。
“你確定?”苏晓月问。
“確定。”江逸说,“我见过她工作室的地址,在清北大学西门外的那条街上,叫逸眠工作室』。她就在那里。”
苏晓月听到“逸眠”两个字的时候,睫毛极其细微地颤了一下。
她没有追问那个名字的含义,只是握著他的手,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我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