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渺渺嘴里那块嚼到一半的饼乾渣差点没咽下去，梗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她下意识地伸脖子往下吞，整个人被呛得直拍胸口。

“咳咳——咳！你说啥？姐夫来了？来找老大？”

她猛地往前探出半截身子，目光越过赵汉庭的肩头，穿过那道自动玻璃门，落在大门口那两个人影身上。

她看到了。

江逸站在科技园门口那块灰色的石碑旁边，晨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旁边站著一个女人，浅米色风衣，低马尾，身形纤细，正侧过头跟他说著什么。

孙渺渺的目光在江逸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迅速转向他旁边那个女人，只一眼，她的瞳孔就缩了一下。

她见过这张脸。

在系统里见过，在老大的电脑屏幕上见过，在那个差点被执行的“交通事故模擬”程序里见过——苏晓月。

孙渺渺的呼吸猛地顿住了。

她怎么来了？

她怎么敢来？

她怎么有脸来？

她想起那天晚上老大的状態，想起夏安眠坐在办公室里盯著监控画面时那种冷到骨头里的沉默，想起那个差点让她拉掉整层楼电闸的“摧毁程序”。

所有的一切都因为眼前这个女人。

赵汉庭蹲在门卫室旁边，看她那副表情，从裤兜里掏出孙渺渺刚才扔给他的那块泡泡糖，慢悠悠地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

“嘖，这下热闹了。”

孙渺渺没理他，把手里那杯咖啡猛地往赵汉庭手里一塞，动作粗暴得像是在塞一包垃圾，然后快步迎了出去。

她推开玻璃门走出来的时候，江逸正好走到楼前的台阶下面。

他看到她，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然后朝她点了一下头：“孙渺渺同学，早。”

孙渺渺站在台阶上，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目光从江逸脸上扫到他旁边的苏晓月脸上，又从苏晓月脸上扫回江逸脸上，腮帮子微微鼓著。

“你来干嘛？”她的语气生硬，带著一股子没睡够的起床气和被搅了好心情的烦躁。

江逸没有绕弯子：“我找夏安眠。”

孙渺渺的眼皮跳了一下：“找老大干嘛？”

“有些事想问清楚。”

孙渺渺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又移到他旁边的苏晓月脸上，语气里多了一层警惕：“她也去？”

苏晓月站在江逸旁边，听到这句话，微微弯了一下嘴角，那个弧度很淡，带著一种恰到好处的礼貌：“同学，你好。我陪他来的，没有恶意。”

孙渺渺盯著她看了大概两秒钟，脑子里飞速转动。

没有恶意？

上次说这话的人已经在派出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