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威就感觉自己仿佛被毒蛇锁定一般,浑身不自在。但还不待他做出反应,那张狂的笑声再次响起,“哈哈哈哈哈……想必这位就是鄂大人吧。”谢常笑一边拱手,一边又朝前走了两步继续道:“早就听闻鄂大人乃是內务府第一高手,如今一见果然气度不凡,哈哈哈哈……”
常威暗舒一口气,凭这句话就证明,大家先前未曾谋面过,自己身份还能继续演下去。他一开始並没有动,只觉得这谢参將有点囂张得过分,哈哈哈笑个没完,像有病似的。
但他此刻却又不能不动,因为自己虽是京官,按照正常品级,却只是六品。比之扬州参將的正三品武职,还差著一大截。
对方如果有心攀附,如吴之荣那般以下差之礼相待也无不可。可若较起真来,或者像现在这样,只哈哈大笑却不见礼,那要起身的就该是常威了。
於是他起身拱手道:“下官鄂尔多,见过谢军门。”
“哎哎哎,不必客气,鄂大人从京城来,那是代表著皇上的天威,该当本將参拜才是,哪敢受大人之礼啊,哈哈哈哈……”他嘴上说得客气,却也没有半分要下拜的意思。
常威也只能开口道:“谢军门多礼了。”
“好。”谢常笑也不在这种事情上纠缠,直接反客为主朝旁一引道:“坐,坐。”说著自己已经大马金刀地坐在一边。
“请。”常威也退回了座位。
“吴知府,也坐,也坐。”谢常笑又朝吴之荣伸手示意。
吴之荣连忙应声道:“是是。”然后小心翼翼地陪坐末位,而且还只落了半个屁股。
可他刚挨著坐椅,谢常笑腾的一下又站了起来,嚇得吴之荣赶忙起立。这举动太过突然,惊得莫再提下意识的手已按上了腰间刀柄。常威没动,他不是不怕,他是没反应过来。
“不知鄂大人此次出京,是奉皇上之命,还是奉鰲大人的命令呢?”谢常笑只用余光瞥了莫再提一眼,浑不在意,继续拱手朝北举了举,示意京城之內。
“当然是奉皇上的御令。”常威笑答道。
谢常笑继续问道:“哦?本將听说,鰲大人也有命令下达,不知是真是假?”说话时又靠近了几分,脸上似笑非笑,直勾勾盯著常威,像是要把他看穿了似的。
常威也没有迴避对方的眼神,同样看著谢常笑,目光平静道:“鰲大人也是为皇上分忧。”
“……”大厅中陷入沉寂。
莫再讲稍稍偏转了身子,准备隨时拔刀。
突然,谢常笑又“哈哈”大笑起来,“鄂大人言之有理。皇城办差的贵人果然非同凡响,比我们这些只会摆弄刀枪的武夫实在要强太多,哈哈哈哈……”说著再次坐回了座位,转头一看,见吴之荣还站著,便即笑道:“吴大人请坐,请坐。”
“哎哎,好。”
常威已经明確感受到事情的不寻常。这谢常笑別看他一惊一乍,像是有什么大病,但仅仅几句话和一起一坐的功夫,便已经掌握了整个后衙大厅中的主动权。
至於气场,单看莫家兄妹紧张的状態,就知己方已经落了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