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康桥位于城西北的贫民区,附近有一家名为赵康桥客栈,平日里门可罗雀。
今天却不知是什么日子,一楼客栈一下子涌进了十多个人,其中竟然还有一位衣着华贵的江湖武者。
客栈老板心里直打鼓,生怕一个伺候不周,开罪了这群武者,那他这间小店可就彻底完了。
这群人正是公孙肃的手下,领头之人名为阎铁衣。
阎铁衣根本没理会老板,公孙肃给了他一个死命令,就是规定时间内没有收到消息,他就要杀死那个名叫狐慕荣和黄蝉蝉两个女人。
结果半炷香前,这两个女人,竟然被人就走了!
如果这两个女人丢了,他也会被公孙肃弄死。
无奈,他只能就近寻找。
果然,让他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老板对那两个容貌出众的女子印象深刻,立刻说出了房间号。
问话的武者又找小二核实了一遍,才回报道:“三个人都在屋里,没出去过。”
阎铁衣当机立断,派四个人到外面分成两队,分别守住前后门。
再留三个人在店内,分头控制客栈、后堂和楼道,不许闲杂人等靠近。
他自己则和手下严朔亭带着另外两人上了楼。
店里本就没几个客人,一见到持刀带刀的武者闯进来,早就跑得没了影。
老板和小二见这阵势,知道拦也拦不住,干脆也缩进了后堂。
魏玄风三人在做什么呢?
如预料那般,他确实救下了狐慕荣和黄蝉蝉。
他们正研究着一路上的行程,盘算着怎样才能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北镇抚司。
黄蝉蝉和狐慕荣本以为特意挑了这家偏僻的小旅馆,就能少些麻烦,却根本挡不住阎铁衣和公孙家的武者对她们的“念念不忘”。
阎铁衣原本打算讲究一下,文明地“请”两位女子回去。
哪知刚走到目标房间门口,严朔亭抬腿就把门给踹开了。
阎铁衣准备好的一番彬彬有礼的措辞,顿时噎在了嗓子眼。
他不开口,另外三个武者自然也不好抢话。
屋里三人早已反应过来。
魏玄风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下的形势。
黄蝉蝉保持着冷静,问道:“你怎么追过来的?”
她见严朔亭三人杀气腾腾,明知对方来者不善,却仍能镇定自若。
严朔亭见他不说话,就忍不住了,嚷道:“我们来取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狐慕荣气极反笑:“现在谁为刀俎,可不一定!。”
两名武者毫无戒备,走到二女身边,伸出手说:“两位,请吧。”
黄蝉蝉和狐慕荣对视一眼,齐声冷哼一声,甩开了武者的手。
她们各自往旁边让开,不愿被武者的脏手碰到。
严朔亭和阎铁衣相视一笑,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
就在这时,情势骤变。
黄蝉蝉和狐慕荣原本与魏玄风呈三角形围坐在桌前,她们两人靠近门口。
此刻身形一让开,魏玄风便端坐桌后,直面向两名武者以及他们身后的严朔亭和阎铁衣。
就在二女甩手跨步、两名武者稍显得意因而动作微微一顿的刹那,魏玄风动了。
他猛地掀起圆桌,一脚踢向门口。
桌子竖着飞起,劈头盖脸地砸向四人。
两名武者身经百战,本能地侧身避开。
他们刚运起初发的内力,还没完全催动,魏玄风已一步蹿至面前,双拳借势迅猛击出。
两人的视线被圆桌挡住,根本没看清他动,等反应过来,腹部已重重挨了一拳。
一股摧心裂肺的能量直灌体内,两人闷哼一声,口喷鲜血倒飞出去,仆倒在地。
两名高级武者就这样连半点战力都没发挥出来就被解决掉了。
这也不能全怪他们大意,实在是魏玄风的内功心法与内力截然不同。
内力在运行时外放的迹象十分明显,而魏玄风不动声色间已提足功力,雷霆一击之下,对手根本来不及反应。
若是面对内力高手,蓄势待发之时内力必定外露,两名武者自然也会全力戒备。
这情形与当初公孙衍一招落败如出一辙,都是对魏玄风缺乏足够的警惕。
那时围观的武者注意力全被他鬼魅般的速度所吸引,反倒忽略了那没有内力外放的情况。
而这两名武者,却为此赔上了性命。
魏玄风已察觉到楼下还有不少人手,所以下手毫不留情。
他先前不动,是在等一个机会,也是在放任对手嚣张,这样他们才会疏忽大意。
他就是要仗着对手轻敌。面对一群突然出现、早有准备的敌人,唯有这样才能扳回一点主动权。
黄蝉蝉和狐慕荣早就通过传音入密收到了魏玄风的指示。
她们也清楚魏玄风的战斗风格……
不动则已,动则雷霆万钧,当初对付劫匪以及后来击伤公孙衍,都是这个路子。
正因为如此,她们才能配合得这般默契。
两名武者毙命之时,严朔亭正挥刀劈开圆桌。
黄蝉蝉和狐慕荣则已闪进里屋,临走前没忘记把魏玄风的刀抛给他。
严朔亭气急败坏地想要进攻,魏玄风的刀却抢先攻到。
严朔亭慌忙举刀格挡,两人瞬间便交手数招。
阎铁衣发现两名武者已废,当即明白自己完全低估了魏玄风的实力。
他连忙跳出屋外,招呼分散在店里的另外三名武者上来帮忙。
魏玄风刀刀致命,杀得严朔亭手忙脚乱,只剩招架之功。
他一刀比一刀更沉,严朔亭渐渐露出败象。
严朔亭从没遇到过内力这种功夫,对这种无法抵御的力量越来越害怕。
他卖了个破绽,想趁机跑路。他不想死,更不想为阎铁衣卖命而死。
魏玄风没有上当,反而稍稍放缓攻势,故意给了严朔亭机会。严朔亭得空转身就撤。魏玄风猛地提速,两步便追了上去。
严朔亭算计失误,又惊又怕,无奈之下狼狈转身招架。
他仓促间勉强挡住了劈来的刀,却没能防住飞来的脚。多年浴血厮杀的经验终究还是起了作用,他猝不及防之际硬是拧转了身体,躲过了腹部要害。
魏玄风一脚正中他的胯部,将他整个人踢飞了出去。
严朔亭摔到门口,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
他惊恐万状地爬起来,凭感觉把手中的斩刀朝后猛掷出去,自己则发狂般冲出门外,直接撞断走廊的护栏,摔向一楼。
他着地时根本提不起半点力气,沉重的身躯将一张酒桌砸得粉碎。
魏玄风格开飞来的斩刀后跳出屋子,却已来不及给严朔亭补上最后一击。严朔亭从二楼结结实实地摔了下去,伤上加伤,再也爬不起来了。
他暂时算是保住了性命,只是此时此刻,他连生吞活剥了阎铁衣的心都有。早听前辈们的话,怎么会落到这般狼狈的地步!
阎铁衣见严朔亭跌跌撞撞地冲出来,转身就逃。他倒没忘记命令迎面跑来的、因之前负责控制楼道而最先赶到的一名武者上去迎敌。
他觉得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什么危险,所以连骑士刀都没带,弄得现在想拼命都无从拼起,他本来就不擅长拳脚。
那武者眼看着严朔亭惨兮兮地被打飞出来,知道对手十分扎手。
形势已不容他退缩,他只好硬着头皮往前冲。内力狂涌之下,浑身红芒大盛,这已是拼命的架势了。
魏玄风看到后面赶来的武者还有十几步远,嘿嘿一笑,迎向当前这名武者。这些人像添油似的一个一个上来,正中他的下怀。
这武者的实力虽然比不上严朔亭,但要撑个几招还是绰绰有余的。只可惜魏玄风手中绣春刀锋利,而他手中的宽刀又远不如阎铁衣那柄极品斩刀。结果,一个照面,刀断人飞。
高手过招,一个失误便足以结束战斗。就像严朔亭,如果他不急着逃跑,而是拼死抵抗,魏玄风要收拾他肯定得费上一番周折,万一援兵及时赶到,他未必会输。
偏偏他急于跑路,忘记了魏玄风拥有匪夷所思的速度,结果被不费吹灰之力地打成重伤。这名武者也一样,还没来得及发挥出真正的实力,就被干掉了。
魏玄风很高兴,局势正朝着他所希望的方向发展。敌人的实力个个不俗,可惜战略接连失误,导致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如果对方一开始就合力围攻,他还真不敢说能稳赢。
阎铁衣没想到这名武者连一招都没能撑过去,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他还没来得及奔下楼梯,与魏玄风之间已再无任何遮挡,情急之下纵身翻过护栏跳了下去。
后面赶来支援的武者还在楼道里,见此情形也连忙运气跳落到阎铁衣身边。原先负责控制后堂的另一名武者也恰好赶到。
魏玄风抬脚勾起先前那名武者的尸体,朝三人掷去。他正打算趁敌人闪避露出的空隙飞身跃下,这时,把守前后门的四名武者也赶来支援了。
七个人合兵一处,实力大增。至于严朔亭,正一边吐着血,一边往墙角里爬。
魏玄风倒没想到心想事成,敌人还真就合兵了。他立刻改变策略,不紧不慢地沿着楼梯往下走。后赶来的武者很快就弄清了状况,六个人全力戒备。
一时间,一楼被淡红色的内力所笼罩。阎铁衣稍稍恢复了一点信心,但还是谨慎地躲在武者们身后。
魏玄风踏上一楼地面,停在楼梯口,好整以暇地说:“还打不打?不打我可回去睡觉了。”
六个人气得几乎吐血。
他当这是过家家呢!
阎铁衣受不了魏玄风这般嚣张,在后面叫道:“快给我上,杀了他赏一千银币!”
他嘴上喊得响,自己却又往后退了好几步。
六个人掂量了一下形势和赏金,觉得值得一搏,便散开成半圆形,朝魏玄风围拢过去。
魏玄风灿烂一笑,扭头就往楼梯上跑。他可不傻。
六个人没想到刚才还那么嚣张的家伙居然会逃跑,纷纷破口大骂,却谁也不敢追上去。能把严朔亭打成那样的角色,绝不是他们单打独斗能对付的。
魏玄风见武者们不上当,便站到楼梯中段,张狂地叫道:“一群胆小鬼,不敢上来就回家抱孩子去吧!”
武者们混迹江湖多年,哪会被他几句话就撩拨起来。有人骂道:“他娘的,你胆子大,你下来啊。”
“你下来,爷爷让你知道谁胆子大。”
阎铁衣没想到一场生死血战竟变成了骂战。
他见识过魏玄风的厉害,不敢强令武者攻上去。可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他扫视了一圈客栈,目光落在支撑楼梯的柱子上,连忙喊道:“快,把楼梯给我拆了!”
武者们顿时反应过来,分出两人几步抢到楼梯下面。
楼梯由两排小腿粗细的木桩支撑,一共有八根。两名武者一刀一根,很轻松就砍断了两根。
魏玄风心知这下躲不住了。他功聚双腿,踩破楼梯木板,随着碎木一起落了下去。其他武者连忙惊呼示警。那两名武者反应也快,挥刀便砍。魏玄风正好落在他们两人中间,难以兼顾,干脆就地一滚,躲开了攻击。
一直蓄势待命的四名武者呐喊着围了上来。
魏玄风一个鲤鱼打挺,迅速起身。形势十分严峻,前有四人、后有两人,已形成夹击之势。此刻已容不得多想,六把刀齐齐杀到。
魏玄风脚踏奇步,凭借高明的步法在众人之间游走。但他没能轻松多久。这六名武者不是好惹的,他们相处多年,配合默契,实力相当平均,没有明显的短板,战术也更聪明。
他们并不主动抢攻,而是死死缠住他。魏玄风攻击其中任何一人,都会有两人协助防守,另外三人则伺机偷袭。
魏玄风知道这样下去,迟早会被活活耗死。他脑子飞快转动,想出了一个破局之策。他身上穿着妖兽皮甲,完全可以利用这一点让敌人判断失误。
事情果然如他所料。他先集中猛攻一名武者,故意把胸口要害暴露给负责协防的那两名武者。那两人果然中计,使出围魏救赵的法子,疾刺魏玄风的胸口。
两柄刀的刀尖刚刺破衣服便停住了,随刀攻来的内力也被皮甲瞬间化解。持刀的两名武者大惊失色,慌忙撤刀。
魏玄风哪会给他们机会,旋风斩出手,两颗头颅立刻飞了起来。
被攻击的那名武者见状,急忙高声提醒同伴:“小心,他身上有宝甲!”
后方的三人立刻将攻击目标从后背移开。魏玄风顾不上他们,集中猛攻前方已落单的那名武者。他的刀三分用于防御身后,七分都砍向了前方。
这个武者没了同伴协助,顿时左支右绌,陷入了困境。
魏玄风狠下心来以命搏命,硬扛着身后袭来的刀,强行击杀了前方的武者。为此,他也付出了左臂和大腿各中一刀的代价。